穿越:一线牵+前传《妖影如歌》作者:佩兰 ~不可错过的好文

《妖影如歌》简介

  初相逢,惊鸿一瞥,擦肩而过,从此满心满念都是那人白衣翩飞的清丽身影。
  再相遇,执手相望,倾情相恋,方知那人不识情欲不懂爱恋更非凡人之身。
  神人殊途,求得到善始,求不来善终。
  他与他,在最後的最後,将那同归高歌了一遍又一遍。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
  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
  比翼连枝当日愿
  薄薄的丽色锦纸上,端端正正的写着八行诗。不过字虽工整,劲道却不足,仔细看去,甚至有点软绵绵的感觉,不过倒也还算符合这首淡悲淡伤的木兰词的意境。
  九音捏纸一叹,想着刚刚传来的消息,心头滑过一丝无端的惆怅,不知是同情多些,还是感伤多些。末了又不禁摇头失笑,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悲伤秋月的时候,当真是这几年的变化太大了些。
  那人至死都不曾忘怀的旖念,终是一场梦来一场空。执守了这些年,如今一了百了也算是个解脱了。
  这首诗原本是他半年前和冷焰枭去冷夜时送给琅歌的,只是现在又被做为遗物送了回来。
  那时琅歌已经是卧病在床多时,出气多过进气,随时都有晏驾西归的可能。当时谁都料定琅歌活不过一个月,哪知硬是多撑了半年,把那个五岁的皇太子安稳的送上了皇位。
  他还记得那次相见时,琅歌看他的眼中已经没了嫉恨和怨怼,倒是羡慕和渴望更多一些,但是看着冷焰枭的眼中仍是一片痴迷不改。
  临走时他应琅歌的要求两人单独见了一面,耗费的时辰不长,但是多半是相对无言。两个同样深爱一个男人的人,不会针锋相对,已属难得了。
  他叹琅歌太傻,琅歌却笑是放不开。一生只爱一人,心既已给了,就没可能收的回。
  兴许是琅歌的这句话触动了他,心里生出些感慨,也生出些怜悯。他挥笔就写下了纳兰容若的这首木兰词,算作是即兴的临别赠言。只不过字是用的自己这个世界的小篆体,因而写好后念了一遍给琅歌听。
  琅歌小心的将诗收入怀中,道了声谢。又问他,倘若两人的境遇相反,他会如何。
  他当日并未正面作答,只道不愿做假设之想。
  琅歌也并未再追问,苦笑着沉默良久后才道,当年在逍羽之事其实在回冷夜后就知有假,只是一直不想戳破这场美梦罢了,就怕梦醒了就真的什么也没剩下了。
  九音不曾料到琅歌会有此言,不禁感叹大家骗来骗去不过都是愿打愿挨,自欺欺人,织梦一回。转而又叹琅歌不懂得为自己活一回,此生注定是痴人。
  别时他特意走的很慢,听见琅歌念着他赠他的诗,独独将那最后一句念了一遍又一遍。
  比翼连枝当日愿。当日愿。
  ****************************



第一部

  第一章

  TNND,上官流枷狠狠的低咒了一声,一踩油门,加快了开车的速度,试图让扑面的风缓解心中的怒火。
  那个不知检点的女人,竟然敢背着自己偷人,对象还是自己认识了八年的好友。他不过是出了趟差,一回来就发现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好友正在自己的大床上做着苟且之事。
  一对狗男女,不知羞耻的家伙。什么贤惠的妻子,什么铁杆的哥们,全都是屁话,一个二个都背叛了他,亏他还那么信任他们。
  更可气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质问,那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就一脸泪水的指责都是他让她太寂寞了,她才会难不住做出这样的事来,末了两人还一起求他成全他们。
  这都算什么啊?!明明做错事的是他们,居然还有脸来指责他的不是。
  好吧,虽然他承认自己为人凉薄,又有些性冷感,的确是在各方面都冷落了不少。对他而言,她只要在外尽到妻子的职责就可以了,自己从不过多的要求什么。但是这也并不表示他可以容忍被人戴上绿帽子。
  可气,他干嘛一时头脑发热跑出来吹冷风啊,那可是他自己的家啊,就算不想再看到那对狗男女,把他们赶出去不就好了,何必自己出来受罪呢。
  念头一转,他打转了方向盘,打算回去好好教训下那对背叛了他的人。突然侧面斜插过来一辆轿车,他一时闪避不及,还来不及踩刹车,就猛的就撞了上去。顿时一阵剧痛遍布了他的全身,夺走了他的意识。
  在失去意识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己要是就这么死了,就白白的便宜了那对狗男女了。
  奇怪了,这里是哪里,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再看看自己的身体,居然是呈透明状,还在空中飘啊飘。
  冷汗,看来他是真的死了,灵魂都脱壳了。不过人真的有灵魂么?!他一向是无神论者,不信这玩意的。
  “唉,又多了一个,怎么每天的工作都这么多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只见凭空的出现了一个戴眼睛的小女孩,穿着一身奇怪的大袍子,手里还抱着本厚厚的书一样的东西。
  “你是谁?也是死人么?”他问了一句,可是女孩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翻阅着手中的东西,口里还不住的嘀咕着什么工作好多啊要求加工资啊之类的话。
  “呐?你到底是谁啊?”他有些不耐烦了,本来就心情糟到了极点,想教训人把还就这么突然的挂掉了,莫名其妙的飘荡在这个鬼地方还被一个小女孩无视,他就是有再好的修养也到了极点了。
  就在他快要火山爆发的时候,女孩终于开口了,只是说的是一堆他根本听不明白的话,“编号1824,别吵,我正在查找你的记录,决定你的去留。”
  编号1824?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叫他吧?!
  “真是的,那个糊涂鬼,叫他工作的时候不要喝酒,偏不听。现在好了,弄出这么个烂摊子,居然还要我来收尾,看我回去不砸烂了他的酒库。”女孩眼冒凶光,手握成拳,一脸狠狠的表情。
  “呃,你到底在说什么,可不可以说点我能听懂的?”鉴于这个鬼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者“鬼”之类的东西,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努力的与眼前这个明显的有着沟通障碍的女孩加强语言联系。
  女孩抬了抬鼻梁上的眼睛,一脸严肃的望着他,“时间很紧,我就长话短说好了,你要冷静点。”
  他忍不住嘀咕,我已经很冷静了好吧,什么时间很紧,之前浪费时间自言自语的不是你自己么。
  “呃,你已经死了,你现在的形态其实是你的灵体,说白了就是你的灵魂。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冥界的入口,而我就是引魂者,也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死神的一种。”
  他翻了个白眼,这个我早就猜到了,拜托你快点讲重点好吧。
  “原本你不应该死的,可是今天的勾魂者酒喝多了点,错勾了你的魂,所以你现在才会再这里。虽然很抱歉,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有请你节哀。”
  他只觉得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不停的往上窜,有种想扁人的冲动。
  “不过我们会补偿你的,现在就来决定你的归宿。”女孩大概也察觉了他的怒气,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
  “补偿?那就送我回去好了,反正是你们勾错了人。”正好,他还有事情要做呢,可不想白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这个……那个……”女孩眼神乱瞟,又后退了好几步,才很小声的说,“你在现世的身体已经在车祸中烧毁了,没办法送你回去。”
  NND,忍不住骂了一声,他今天就这么衰么,什么倒霉的事全都叫他赶上了。“那,借尸还魂总可以了吧?!”电视里不是经常这么演的么,至少他对喝孟婆汤,重新轮回一次没什么兴趣,他可不想从小婴儿做起。
  “啊!对啊,对啊!可以借尸还魂哦,我怎么没想到呢,我这就给你找找。”女孩突然两眼放光,兴奋的猛翻手中的书一样的东西。“有拉有拉,找到了,时间也刚刚好,很适合你的。”
  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真的可以借尸还魂么?刚才他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好拉,这下好了,我现在就送你过去。呵呵,你一定会满意新的身体的。”他还想问清楚要借用的身体是什么样的,就被女孩猛的一推,人就这么掉了下去,然后就没了意识。
  再度失去意识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希望他转生的身体不要是个婴儿,不要是个老人,也不要是个女人。
  ****************************
  再度醒来,顾不得全身的无力,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满屋子的找镜子。他要确定下,现在的自己到底进了具什么样的身体,总之千万不要太差就是了,不然他宁可再度挂掉找那个女孩好好的“沟通”下。
  这个,这个,到底是什么啊!他对着镜子瞪大了双眼,忍不住想抱头尖叫。
  镜中的人有着娇小的身子,雪嫩的肌肤,及腰的黑发,柳眉星眸,樱桃小嘴瓜子脸,除了平板的胸部和跨下的某个部位让他意识到这具身体的真实性别是个男孩,他差点就以为自己成了未成年少女,
  吸气,吐气,再吸气,吐气,他努力的平息着所受到的刺激。虽然这个新的身体年龄小了点身体弱了点女性化了点,但是至少不是婴儿不是老人也不是女人,好歹也算符合了自己的基本要求。
  敛了心神,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上。满眼的只有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家具,就连自己身上穿的也是那种层层叠叠的绸制衣衫,飘啊飘的那种,怎么看都有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奇怪了,他该不会是重生到古代了吧,不过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就是了,千万保佑这里的人不要说文言文啊,不然他连半天都混不下去的。
  仔细看看,这里的布置还算不错,应该是个有钱大户人家吧。自己的穿着看起来也挺高档的,想来在这个家里应该也算有点地位的吧,至少不是打杂的看门的之类的。
  不过既然他能借尸还魂,那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应该死了才对,怎么死了一个人这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他晃悠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进来过。该不会这里是停放尸体的地方吧,那万一待会儿让人看见他了,不会以为诈尸了吧。
  越想越觉得诡异,心里总还是毛毛的。唉,早知道应该跟那个女孩详细的讨论下所借用身体的具体情况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不过已经成这样了,回也回不去,只有既来之则安之了。倒是白白便宜了那对狗男女,他们知道自己死了,一定很开心吧。也不知道这个时代里有没有他们的祖宗,要是让他碰上了定要他们断子绝孙以泄心头之恨。
  胡思乱想了半天,就在的他无聊的犹豫是否要主动出门的时候,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孩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口,看到他就愣住了,然后眼眶就开始泛红。
  “公子,你终于醒了啊……”男孩猛的把手里的脸盆一甩,就飞扑到他的身上,脸上还不住的流泪。“太好了,太好了,公子终于醒了,小月担心死了。”
  “呃,那个,你能不能先起来一下。”他可以不介意身上的衣服被眼前的这个男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给抹脏了,但是他可忍受不了身上的重量。怪只怪他现在也是个瘦弱的少年模样,身体还一点力气都没有,被这么一扑就根据惯性作用狠狠的坐到了地上,屁股给撞的生痛。
  “呃,我马上就起来。”那个叫小月的男孩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还一脸歉疚的把他扶到床上,“对不起,公子,是小月不好,小月见公子醒了实在是太兴奋了,就……公子没有受伤吧?要不小月这就去请大夫去。”
  “好拉好拉,我没事,你不用去的。”他连忙拉住小月,自己还有一堆问题要问呢。“别哭了,我又没死,这不是好好的坐在这么。”他最讨厌别人在眼前哭哭啼啼的了,不由得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我,我不哭就是了,公子,公子不要生小月的气。”小月慌乱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一脸害怕的模样,也夹杂着些许困惑。
  他见状缓了缓脸色,摆出一副自认为很和善的表情,“那个,小月,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你要全部都如实的回答我哦。”既然这个孩子唤他公子,那自己也算是他的主子吧,应该能从他身上知道这个身体原主人的事。
  “哦,公子想问什么?”小月恭恭敬敬的回答,虽然觉得公子醒来后就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作为一个小厮他也不敢多什么,尤其是醒来后的公子莫明的多了几分威严感。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叫什么?在这里是什么身份?这里又是哪里?”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从最直白的问题下手,总要先关心下“自己”吧。
  小月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他,半晌都才还不容易的挤出了一声,“呃,公子你没事吧?我还是去请大夫吧。”
  他翻了个白眼,他是在问问题咧,又不是哪不舒服,请大夫做什么。“那个,我醒来后,就发现什么都不记得了,小月你可以告诉我么?”他努力的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成功的说。
  “啊,呃,公子是说,失忆了么?”小月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长吁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难怪他觉得醒来以后的公子怪怪的,原来是失忆了啊。
  “恩,恩,是啊,我失忆了。那,你可以告诉我,关于我的所有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也长吁了一口气,好在这个孩子很单纯,不然真要他装出一副失忆后的无助样还是很困难的。
  经过小月将近一个时辰的费力解说,当然会用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他中途不断的打岔发问造成,总之他现在已经对目前的状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了。这里是一个不处于他所知的任何历史年代的大陆,反正就是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这片大陆上总共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国家,但是主要的大国有东之辉映、南之逍羽、西之炙煌、北之冷夜,其他的小国也分别依附于这四个国家,形成了东南西北相互制约的四大部分。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东之辉映国的四王爷冷焰枭的王府,而他的身份就是冷焰枭的男宠九音。
  为什么啊?!他也曾设想过无数个可能,但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身份居然是个什么王爷的男宠,还是众多男宠之一。有没有搞错,这简直比他是个女人还要糟糕。他本身有不是个同性恋,不过也不排斥就是了。但是最主要的是就算他在现世有些性冷感,好歹也是他压别人,而不是被人压啊。
  而且据小月的详细介绍,这个什么四王爷是个霸道冷酷又无情的人,喜欢玩弄男人,又是辉映国皇帝的同胞弟弟,身份尊贵的不得了。而他这个身体的原本主人是冷夜国与辉映国签订和平协议时送给皇帝的礼物,然后被皇帝转送给了这个四王爷。但是因为本身个性软弱而倍受其他男宠的欺负,这次就是因为被他们设计落入池中,险些淹死,足足昏迷了一个星期直到现在才醒来。
  他现在已经无限的后悔了那个什么借尸还魂的提议,莫名其妙的跑到这个听都没听说的奇怪大陆,还摊上这么个怎么听怎么可怜的悲惨身份,他到底是得罪谁了,居然被这么捉弄。
  “呃,公子,你还好吧。”小月担忧的望着他,心中是无限的同情。可怜的公子,好不容易醒来居然失忆了,现在得知了自己所有的事一定一时间很难消化。
  “小月,你说,我叫九音是吧?是那个什么四王爷的男宠是吧?”他猛的站起身,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呃,是啊。公子?你真的没事么?我看我还是去找大夫吧。”小月已经快哭出来了,公子实在是变的太奇怪了,该不会是刺激过大一时承受不了吧。
  他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我没事,好好的。”不就是一个可怜被人欺的角色么,不就是个被人压的男宠么,他有什么可怕,反正他现在已经是全新的九音了,他就不信现在的局面不能被扭转过来。
  泛起一丝冷笑,他上官流枷,呃,是九音,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他会用实际行动来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的。
  ****************************
  九音软绵绵的半趴在檀紫旒雅的梳妆台上,不住的打着哈欠,任小月为他梳理那过腰的长发,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公子的头发真漂亮,又直又亮。”小月带着凝视着手中的发丝,艳羡的目光留连不去,动作也益发的轻柔,每一下都像是对着珍贵的瑰宝,小心谨慎的伺候着。
  九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事留这么长的头发有什么好的,不男不女的还难于打理,真想一个剪子下去落个轻松,省得以后走哪还得带个梳头的小工。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就是再多的不满也知道入乡随俗的道理,至少他还没打算刚刚重生的第一天就被人当异种对待。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下的,至于像不像就是令一回事了。
  再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麻的胳膊,刚想起身,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弄的四肢发软,不得不又坐了下来,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双耳耳鸣的厉害,好一会儿都缓不过劲来。人昏昏沉沉的只想直接摊倒,但是仅存的意识还是让他及时的抓住小月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公子?公子?公子怎么了?不舒服么?”小月看着九音转瞬惨白的脸一时又没了主意,想要冲出去唤大夫,衣角却被九音死死的拉住,动弹不得,只得急切切的扶着他低声的唤着。
  九音暗自思咐,自己该不是转生进了一具病泱泱的身子吧,怎么从醒来到现在这个身体始终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呢,连他想走几步路都不行。要是真这样,那他的重生计划不是还没执行就胎死腹中了。
  不过依小月刚才的叙述所言,这个身体的主人应该很健康才是,不然国与国之间的礼物哪有送个病罐子来的道理,那可是表示签订和平协议的礼物,又不是宣战的挑衅品。
  那,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呢?!总不会是他的灵魂和这个身体之间有什么排斥反应之类的吧。
  “公……公子,要不您先躺着休息下吧,我去给公子弄些吃的来,让公子补补体力。”小月见九音久久都不吭声,也不回话,只是脸色稍微好转了些许,才壮着胆子提议。
  吃的?!吃饭?!不经意的两个字闪过九音的脑海。“小月,我,有多久没进食了?”
  “七天啊,自从公子昏迷不醒后,就没再进过任何食物。”说着说着小月又红了眼眶,转眼就要抽噎。
  九音撇了撇嘴,他可是最讨厌别人哭的了,偏偏现在眼前摊上了个泪泡子,动不动就要掉眼泪。“小月,你先给我弄些吃的来吧,我想我是饿了。”再不打发小月,他怕自己就要忍不住的怒吼过去了。
  小月的动作也有够迅速的,一会儿的功夫就弄上了一大堆的吃食,软硬干湿大宴小菜一应俱全,还是热腾腾的冒着香气,引诱着九音的食欲。他也顾不得什么幽雅形象了,还不等小月帮他夹菜,就自顾自的开动起来,直到吃的满嘴油腻腹胀打嗝才停了筷子。
  对上小月那双快瞪出来的眼珠子,才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脸去,抓过一旁的手巾擦了擦嘴。“我……我吃饱了,可以撤下了。”
  没办法啊,“他”可是饿了一个星期啊,这里又不是现代,昏迷了还能打葡萄糖补充养分,他一个星期水米没进,没挂掉就算不错了,哪还顾得及吃饭的形象。
  想想也冤,自己在现代怎么说也是上流社会的贵公子,什么时候有被饿过,莫名其妙的冤死了借尸还魂后先不说这个男宠的身份,光是这具饿了一个星期的身体就让他火大的想扁人。难怪那个死神的小女孩要急匆匆的推他进来,只怕是多等片刻自己要是了解了少许情况就会反悔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卑微的身份,被人欺凌的境况,一个未知的世界,看起来还满有挑战性的,值得玩玩。
  小月看了看满桌几乎空掉的碗盘,又看了看九音一脸满足又带着诡诘兴味的笑容,不觉脊背发寒,暗暗告诫自己,公子只是失忆了而已。自我催眠般的默念了好几遍,只得觉得自己能平静的接受现状后,才动手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不过这样也好,失忆后的公子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也坚强了许多,浑身若有似无的透着威严冷邪的气息,虽然令他不安,但是这样的公子应该能不再被欺负了吧。不知怎的,他就是忍不住这么想。
  祭完了五脏六肺,又好好的睡了一觉,再起来,身体也好多了,虽然依然柔柔弱弱的没什么力气可言,但是总不至于软趴趴的只能做软骨动物。九音抖了抖手脚,确定自己没有头晕眼花耳鸣腿软,没有用飘的站立,深呼吸几下,精神抖索的推门而出。
  这里真不愧是王府啊,大的可以,一路转来转去也没转出个方向来。在确定自己是不可能找到正确的出路后,九音终于停下了急行的脚步,问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喘气的小月,“这里,要怎么走出去啊?”
  这儿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花园嘛,虽然他还很想不明白为什么出了自己的局所就是花园,还大的离谱,里面厅台水榭一应俱全。他总不能告诉自己其实自己住的是个花匠的房间,就是再陌生的地方,他也看得出来其实自己的不本尊在这里的物质待遇还不错。
  “呃……公子不知道要怎么走么?”小月有些困惑的看着九音,他见公子一直在这里打转,还以为是想逛花园呢。
  “我都说失忆了嘛?失忆了哪里还记得什么路啊。”九音有些不耐,他要是记得就不是借尸还魂了,那叫重回前世。
  “那,公子想去哪,小月为公子带路。”
  去哪?他连这里有那些地方都还不知道呢!“小月啊,你还是先给我介绍下这个王府的具体情况吧。”纵使再无奈,也只得先花些时间来恶补下“他”的情况了。
  约莫半晌的光阴,花园中静寂安乐,花展蝶舞微风过,正是夏景好时光,处处一片祥和,如果不算上某人磨牙的声音的话。
  到底有没有搞错啊?!他这个被献来的男宠身份已经够让他一肚子怨气的了,没想到这个身份的背后“他”竟然还有着不一般的身世。“他”竟然是辉映国的前朝皇子,在现任的辉映帝冷焰泉登基后,被家臣护送着逃往冷夜国,结果不想被抓住当作两国定下和平盟约的礼物给送了回来。
  “那我在这里其实也就是相当于被软禁了?!你就是负责监视我的了?!”九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一句话的。难怪他转了这么久都没有从这个鬼地方转出去,也一个人都没见到,感情是有这么个特殊的身份导致被隔离对待了啊。
  “公……公子?”小月面对着九音的怒火,怯生生的不知怎么说才好。“我,我不是,我是一直跟着公子你的,是公子奶娘的孩子,一起被送到这来的。”
  “说吧,还有什么东西我应该知道的,这次都给我说完了。”他倒是要看看自己还能倒霉成什么样子。
  “没……没了。”小月绞着手指,低着头不敢看九音,半晌才戚戚哀哀的吐出一句。“其实,公子也不算是被软禁了,只是……只是身份比较特殊,才……才会……”
  才会什么?总不是个见不得人的身份。九音不禁冷笑,依着“他”这样的身世,能保住一条生命还没有被丢进什么大牢里虐待就算好的了。他是招谁惹谁了,居然被这么对待。那个该死的两个死神,最后别让他再遇见,不然他铁定绕不了他们。
  九音努力的压了压火,缓和了下铁青的脸色。好嘛,居然一开场就来了这么个下马威,反正最坏也坏不过一死,他都已经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他,绝对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既然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都能活到今天,他更没道理活不下去。
  小月突然直生生的就跪了下来,眼里噬着泪,“请公子相信小月,小月真的不是监视公子的人,小月一直是公子这边的人。”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我信你就是了。”反正他又不是原来的那个九音,那些什么身世背景与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与其在这缁珠必较气自己,倒不如全部抛开好了。
  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阴翳的心情也经过刚才的一番自我调节好转了不少。“小月,带路吧,我要先出了这个听音轩再说。”

[ 本帖最后由 梨落小依 于 2008-8-5 09:21 编辑 ]
我也来说两句 查看全部回复

最新回复

  • 梨落小依 (2008-8-05 09:08:01)

    第二章

      终是出了这大的离谱的听音轩,九音左顾右盼,依然不知去哪才好。伫立于门前,敏感的察觉到穿行来往的仆役看到他时惊诧闪躲的目光,那疏离的态度令他好不生厌。他又不是什么毒蛇猛虫,至于看到他就跑的那么快么。
      “小月,是不是大家都知道我是什么前朝的皇子啊?”难不成这儿的人都这么爱国护君,对前朝遗子深恶痛绝?!
      “不,只有极为少数的人知道公子的身份,其他人并不知晓,这是王爷特意吩咐过的。”
      “那他们见我都跑的那么快做什么?表情跟活见鬼了似的。”
      “呃……那是,他们不知道公子已经醒了,还当公子在昏迷中呢。”小月有些迟疑,没敢说出口的是其实大家都以为九音这次根本就活不下来。
      九音暼见小月不自在的眼神,也大约猜的出来他说不出口的话是什么。只是那个什么王爷的行事有些古怪呢,除了把他当男宠外,对他这个前朝的皇子不但没有虐待还隐瞒了他的身份,他还真想早点会会这个主呢。
      “哈哈,你们快来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九音公子呢,原来你还没有死啊。”突如其来的尖酸嘲讽的话语伴随着一阵嗤笑打断了九音的思绪,几位年轻貌美的华服公子正向他这里走来。
      “小月,他们是谁?”一群来者不善的家伙,八成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他们也是王爷的男宠,就是他们害公子落水的。”小月忿忿然的控诉,双手握拳,一脸警戒的样子。
      “小月,不用那么紧张。”九音拍了拍小月的手,低声安抚。不就是几个嚣张的男宠嘛,看他们的样子大概是长期欺负“他”惯了,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不过今天他会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什么人是忍不得的。
      刚才最先开口的紫衣公子一脸不屑的看着九音,状似十分惋惜的对着一旁的同伴道,“听说九音公子昏迷了一周,我可是心里关心的紧那,想着是不是这次就真的死了呢。”
      “瞧你说的,人家九音公子可是倍受爷的宠爱呢,要是那么容易就死了,岂不是可惜。”一黄衫公子跟着接口,在提到宠爱两字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是不甘和嫉恨。
      “他”得王爷的宠爱,所以才招来这些人的不满,真的是这样么?!如果他要是真的受宠的话,就不会有人能欺负到他了。一群傻子,做人男宠还要争风吃醋,又不是什么很高尚的职位,非要分出个一二九等来。
      那几人见九音不理睬他们,脸上也不复见往日的惊恐,顿时怒从心起,说话也更刻薄。“九音,你别仗着有爷的宠爱就自觉高人一等。哼,用不了多久爷就会对你没兴趣了,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九音冷冷的暼了他们一眼,脸色沉了下来,浑身散发着寒气。那几人被看的有些心惊,不明所以的生起一股惧意,当下就想赶紧离开,但是面子上又不肯认输。“你干嘛这么看我们,我告诉你,你不会得意太久的。”
      “闭嘴!吵死了!”看来他要是不开口,那几个没大脑的人就会一直在那絮絮叨叨的叫嚣个没完,跟一群碍眼的苍蝇似的,存心勾起他的怒火。
      “你……你居然敢叫我们闭嘴?!”紫衣公子像受了什么侮辱似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除了你们,难道还有人像苍蝇一样嗡个不停么。”九音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他们,智商有够低的。叫他们闭嘴已经是好的了,如果不是怕他们听不懂搞得自己白废力气,他早就开始国骂了,哪像现在这样攒着一肚子的脏话还说不出口。
      “你……”紫衣公子气的猛的冲到九音面前,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连小月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可惜九音的动作更快,他一手挡住朝他挥来的手,一手抡圆了就上去,“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紫衣公子的脸上,打的所有人都一愣。谁都想不到这个一向任他们欺凌从不反抗只会偷偷的掉眼泪的九音,居然一反常态的强硬了起来,还打了人一巴掌。
      众人呆立成木的时候,九音看了看自己打人的手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一巴掌打的可真爽啊。他早就想找个人扁两下发泄下心头的怒气了,正好有人自觉的提供机会,哪有错过的道理。
      “都给我记住了,下次再敢在我面前像个苍蝇一样嗡个不停,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的了。”冷冷的丢下一句威胁的话语,九音转身就走,脸上浮起一个快意的笑容。
      “啊?!公子,公子等等我啊。”小月这才回过神,快跑几步追了上来。“公子刚才好棒哦,瞧他们几个都傻在那了。”小月也没想到自己的主子失忆后居然改变了这么多,虽然先前还有些不安,但是此刻他反而庆幸九音的改变,至少这样主子能够不再随便被人欺负了。
      小月回头看了看依然傻站在那的几个人,有些担忧,“不过公子打了他们,他们一定会嫉恨在心,还会来找公子麻烦的。”
      “随他们好了。”他不介意在多赏他们几个巴掌。
      九音一路乱逛,大概是因为心情好了不少,对于众人的眼光也就不是很在意了。“小月,那个王爷在哪?”走了这么久都没见到当家的,这里实在是太大了。
      “呃……公子要见王爷么?”小月有些奇怪,公子不是一向都很怕王爷的么,怎么这会儿居然主动问起来了。不过疑惑归疑惑,小月还是照实的回答了,“王爷三天前就入宫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这样啊……”有点可惜,原打算主动的去会会那个王爷的,现在看来只能等人回来再说了。
      “真巧,这不是九音公子么?”一记温和的声音让九音原本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来人一袭蓝衫白袍,笑的温和幽雅,身上透着贵气,想来应该不是和刚才的那群男宠同等货色的人。
      “你是谁?”九音想都没多想的就开口询问,反正他是“失忆”的人,什么都不记得。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是很快的就淹没不见,笑意未减又谦和有礼,“原来九音公子不记得在下了啊。”
      “我失忆了,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九音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总是要让大家知道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人人都像小月那样轻易的就相信了,也总不能到处说他是借尸还魂的吧。
      “哦?这样啊,那公子应该请大夫来看看的。”那人没表示出相信也没表示出不相信,反而对九音失忆这件事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必了,只是失忆了而已,或许以后能想起来吧。”看大夫又能怎么样,换做现代医疗水平这么发达都解决不了的超自然现象,他可不认为这里能解决,除非这儿的大夫有什么神力阴阳眼之类的。
      “那,既然公子不记得在下是谁,在下就自我介绍下吧。在下冷书桓,焰枭的六弟,这次是来他府上做客的。”冷书桓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失忆”后的九音,盘算着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几位皇兄,那该多有趣啊。
      “原来是六王爷……”难怪感觉都不一样的说,怎么看都是一个笑面虎,难以捉摸的人,想来那个四王爷也不差吧。
      “九音公子叫我书桓就好了。”冷书桓一脸兴致的建议,丝毫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的问题。
      “好的,那书桓也不必叫我什么公子了,直接唤我九音便好。”九音生长在现代,自然更不把什么等级啊礼节啊放在眼里。
      两人很有默契的相视而笑,似乎一见倾心的知己。倒是小月在一旁忍不住扶着额头低叹,公子和六王爷居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彼此直呼姓名,这都是些什么情况啊。
      ****************************
      “九音,你失忆后还未见到四皇兄吧。”刻意的打发走了小月,冷书桓很是亲昵的拉着九音坐到不远处的凉亭里,拉着九音的手还一直不肯松开。
      九音也不以为意,他想看看这个有着狐狸一般狡猾感觉的六王爷到底想干什么。“是没见着,小月说四王爷入宫了,一直都没回来。“书桓既然是来做客,怎么不等主人在的时候在来呢。”拔了拔被风吹散的发丝,一颦一笑间星眸流转百媚生。
      这一笑,连自小就阅美人无数的冷书恒也不免一怔,眼中透着惊艳,盯着九音的笑颜,忍不住低喃,“果然是美人,难怪四皇兄要独占你呢。”
      独占?!有趣的词。九音不动声色,笑意渐展,没办法,心情好嘛。“书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冷书桓原本透着惊艳的目光闪过一抹光芒,又飞快的消逝不见。“这个嘛,自然是知晓四皇兄今日会回来,特意来堵人的啊。”
      “你是说四王爷今天会回来?”那他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嘛,这么快就能见到正主了。
      “九音很想快点见到四皇兄么?”
      “是啊,毕竟我失忆了嘛,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他们又说我是四王爷的……所以就想问问四王爷。”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不过他的确是想早点解决这个男宠的身份,他可没兴趣被人压在身下。
      “这样啊,四皇兄大概会很意外吧。”冷书恒突然贴近九音,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语,“自己的男宠居然就这么换了人,你说皇兄是会生气呢还是就这么接受你的存在呢。”
      九音笑意未减,默无声息的离开冷书恒的掌控,“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果然是只狐狸,早就看穿了所谓的失忆大概是个拙劣的借口。
      “呵呵,说说而已,反正是四皇兄的麻烦,我只等着看戏而已。”冷书恒拉着九音的手顺势一带,又把他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就算是失忆了,一个人也不会改变这么多的,尤其是性格。”
      “六王爷,公子,四王爷回……来……了……”小月傻傻的看着坐在冷书恒腿上被对方抱进怀里的九音,一时间不知做何反应才好,只能机械的传达着要说的话。
      “四皇兄回来了呢,我们走吧。”冷书恒笑眯眯的拉起九音,越过嘴巴张的老大的小月,向前厅走去。倒是九音好心的唤了一声,“小月,走人了。”
      “啊?哦……”小月死劲的捏了自己一把,确定了刚才看到不是眼花后,不禁在心中替九音担忧,公子可是四王爷的人啊,就算失忆了也不能和六王爷这么亲密啊,要是让四王爷知道了那该如何是好啊。望着走远的两人绞在一起根本就没打算松开的手,小月心中的无力感更是呈现阶梯状增加。
      “这是什么意思?!惊喜么?!”冷焰枭冷睇着面前打着迎接他名义的二人,脸上的神色实在是好不起来。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个没事就喜欢给他增加工作量的同胞皇兄,也就是当今的辉映国皇帝,一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四皇帝笑意吟吟的牵着自己的男宠状似亲密的站在他面前,自然的向他打着招呼。
      九音评估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辉映国的四王爷,除了皇帝以为最有权势的人,也是风闻说最为冷酷无情残暴多变的人,当然也是“他”这个男宠的主人,冷焰枭。刚漠冷硬的面庞,却有着细致精巧的五官,半抿的红唇正透露着主人薄薄的怒意,肆意披散的发丝平添了几分柔和和睿气,没有过分粗壮的骨架,但看的出来有着常年习武所带来的硬朗矫健的身躯,浑身散发着王者的霸气。总体而言,算的上是个少见的美男子了,冷书恒的样貌也算的上是难的一见的俊秀,想来这皇室专出美男啊。
      九音打量着冷焰枭的同时,冷焰枭也敏感的察觉到九音不同往常的样子。他在入宫前就知道九音因为被人欺负而落水导致昏迷不醒,但是他如惯常一样没有任何表示,任其自生自灭。没想到回来后醒来的九音竟然会主动来见他,没有闪躲没有颤抖也没有哭泣,反而是直直的盯着他看,仿佛在打量着什么。
      “书恒,回答我的问题。”冷焰枭不悦的看着自家六皇弟一脸兴味的笑意,那张脸上分明的写着我什么都知道哦,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状态。
      “呵呵,四皇兄看起来很焦急嘛,我们的九音还真是得皇兄的喜爱呢。”冷书恒丝毫不把冷焰枭的怒意看在眼里,他平生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见缝插针的撩拨下自己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英名神武的四皇兄,虽然下场多半不怎么好看。
      冷焰枭没在说话,只是眼中的冷意更甚,含着警告的意味。冷书桓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自然是知道见好就收,快速的解释了下目前这个怪异状况的由来,“九音他失忆了。”
      失忆了?!冷焰枭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不免也有些一愣,但是随即又恢复了冷然的模样,“去传大夫来。”看冷书恒的样子不像是说谎,但是人好端端的怎么会从昏迷中醒来后就失忆了,更何况九音现在的样子不像是失忆了,反而像是另一个人顶替他站在自己面前。
      思及此,冷焰枭看向一直站在冷书恒身旁的九音,从样貌上的确是看不出任何差别,但是感觉却是完全的不一样,不过他也不认为谁有那个本事敢进他的王府换人,这个“失忆”了的九音还真是蹊跷呢。
      九音对上冷焰枭探究的目光,不以为意的冲他一笑,看着对方眼眸中流光一闪,心情说不出的好。呵呵,就知道他们即使怀疑也猜测不出个究竟来。
      大夫很快的赶了过来,仔仔细细的将九音检查了一番,期间边检查嘴里边小声的嘀咕“奇怪了,怎么会这样”之类。最后还是冷焰枭不耐的询问结果,这个年纪一把的资深大夫才期期艾艾的回报,“查不出什么原因,但是九音少爷的头部有撞击到尖锐物的痕迹,或许是这样,才会失忆的。”
      “会好么?”冷书恒见冷焰枭不再开口,就接着询问了一声,不过答案他也不怎么期待就是了,因为他也有着和冷焰枭一样的怀疑。
      “这个,就不好说了,或许一年半载,或许永远也无法恢复记忆了,这要看公子个人的努力。”大夫忍不住擦着冷汗,这种貌似模棱两可的答案希望眼前这个王爷能够满意,不然他的这条老命就不知道保不保的住了。
      “好了,你下去吧。”好在冷焰枭知道问题是出在眼前这个所谓的“失忆”了的人的身上,也就没多为难那个战战兢兢的大夫。“说吧,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九音啊,不过是失忆了而已。”九音似乎有意的调起对方的怒气一般,云淡风情的说着谁都不信的理由。
      冷焰枭一把钳住九音的下颚,森冷的吐着冰寒的语句,“别在我面前演戏,说,你是谁?”
      九音被冷焰枭的大力弄的疼痛不已,戏弄的心情也随即不翼而飞,他使劲的挣脱开冷焰枭的钳制,揉着发痛的下颚,眼中的笑意也冷却了下来,“你弄痛我了。”
      冷焰枭挑了挑眉,这人看起来到是挺有脾气的啊,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你们真的想知道我是谁?”九音冷笑,“好啊,那我就告诉你们好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我不过是个冤死的灵魂,恰好借尸还魂而已。”哼,不是想知道原因么,那他就告诉他们好了。
      半晌,就在九音以为自己快等着睡着的时候,冷焰枭突然开了口,“既然是这样,那你就继续当九音好了。”
      这下轮到九音吃惊了,怎么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难道这个异世界的人的接受能力都这么强的么,还是说这种事情经常发生的啊。
      ****************************
      “……就这样?”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了九音的预料,他一时间竟不知做何反应才好。
      “就这样。”冷焰枭对九音惊讶的模样视若无睹,“既然你现在的身份是九音,你就继续担当这个角色好了,活人总是比死人有价值。”
      九音不免气结,他说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呢,原来是盘算着活人更适合当棋子,可惜他九音可不是个甘愿被人玩弄的人,他会让眼前这个傲慢的男人知道的。
      “太好了,九音,四皇兄没有生气呢。”冷书恒突然插进了气氛紧张的两人之间,扶着九音的肩在他身边坐下,“我还担心皇兄不懂怜香惜玉,会对你做出什么处罚来呢。”
      冷书恒的话里明显的含着浓浓的调侃意味,不过此刻更让冷焰枭觉得不顺眼的是他和九音熟捻亲密的态度。
      “他不是‘失忆’了么?”话中有着冷焰枭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满情绪。
      “是啊,不过可以重新认识嘛。”
      “什么时候?”
      “今日啊,就在皇兄回来前。”冷书恒暗笑的肠子都快打结了,没想到用九音来撩拨冷焰枭会这么好用,大概皇兄自己都没留意到他会对一个才见面的“人”这么在意吧。
      “你问这么多干嘛,难道我做什么都还要跟你报备么。”九音就是看不惯冷焰枭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有意见?”很难得的冷焰枭面对九音的一再挑衅没有动怒,也没有要做出任何处罚的意思,要是换做其他人敢对他这么不敬,早就在大牢里生不如死了。
      “那是当然,凭什么我要被你管束啊。”明显的感觉到搭在他肩上的手在不住的颤抖,九音瞥了眼忍笑忍的很辛苦的冷书恒,继续将矛头对准冷焰枭。
      “凭你是我的人。”
      “我不是你的人。”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
      “哈哈哈哈……”冷书恒实在是憋忍不住了,笑倒在九音的身上,边笑还边一脸戏谑的看着冷焰枭。
      九音对于冷书恒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虽然有些不愿,但也只是皱了下眉,没有排斥或是推开的举动,倒是冷焰枭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刺眼,上前一把拉起九音带进自己怀里,任冷书恒失去了依靠摔进椅子里。
      “你拉我干嘛?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男宠。”九音试图推开禁锢住他的怀抱,可惜尝试几番都是徒劳,不由的暗恼这个身体实在是绣花枕头一个,好看不中用,要是换做现代,他早就一个过肩摔过去了。
      冷书恒盯着九音看了好一阵,突然唇边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你就是我的男宠,既然你成了九音,就是我的男宠,我的人。”其实九音原本只是被他以男宠的名义关在府里,并没有真的成为他的床上之人,但是现在他很乐意让这个挂名成为实际。
      “我说了,我不是。”九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强调,如果不是身体不能动,他很想给这个霸道的男人一巴掌。
      “我说你是,你就是。”吻上那诱人的粉唇,堵住了九音还未出口的抗议话语。正想细味品尝,突然唇瓣一痛,一股血腥的感觉涌了进来。猛的松开九音,冷焰枭舔了舔唇,果然是被咬破了。双眸一寒,正待发作,只是一对上九音一脸你活该的表情,莫明的就是提不起火来。
      “没有下次。”连冷焰枭自己都没想到,他对这个反复挑衅他的人会如此的纵容。
      “这话先对你自己说去吧。”这个男人的吻技该死的还真好,要不是突然意识到他想让自己做他的男宠,怕是就被吻晕乎过去了,真不甘心。
      “你是我的人。”再次强调所有权问题,他冷焰枭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
      “我不是。”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捉弄,“如果换下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下接受哦。”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做我的男宠,我还可以考虑下。”
      “……不可能。”向来只有他压人,怎么可能被人压。敢对他提这种要求的,天下怕是还找不出一个来,眼前这人算是头一个。
      冷焰枭脸一沉,伸手想抓九音,可惜他早有防备,轻巧的躲开了。看来这个身体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至少还比较灵活。
      “不同意,那就没得谈了。”快速的闪到门口,他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回房去,等会儿我要见到你。”冷焰枭没有阻止九音的离开,不知怎的自己并不想逼他,反正有的是时间,他会让这个人儿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他的身下的。
      九音白了他一眼,不甘愿,倒也没反驳,谁叫他除了回房,也不知道能去哪呢。
      终于只剩下两兄弟面对面了,不过其中的一人依然是笑的爬不起来。冷焰枭也不急,坐到一边品着茶,幻想着要怎么做能让刚刚离去的人儿雌伏身下。
      冷书恒好不容易才收敛了笑意,揉了揉发酸的脸颊,一本正经的端坐好,可惜话里依然带着笑音。“皇兄,你今天破的例还真多呢。”谁都知道之所以人人都怕他这个四皇兄,是因为凡是敢挑战冷焰枭权威的人,下场都会很惨。“九音也让皇兄迷上了么?”
      “也?”察觉到话中的语病,锐利的眼神扫向冷书恒,他还没有忘记先前他们亲密的那一幕。
      “呵呵,我只是对这个九音很感兴趣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哦。”虽然很想顺着皇兄的想法让他误会一下,不过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还是见好就收,不然自己要是早早的就挂掉了,就没得以后得好戏看了。
      “有事?”他知道自己这个六皇弟的最大乐趣就是看别人热闹,顺便在推波助澜下,但还不到不分事情轻重的地步,自然也不会认为冷书恒来找他真的只是为了做客。
      提起正事,冷书恒总算正经了些,“那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下月初七皇上南巡,正是机会。”
      “是么,那正好。”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对于敌人,他冷焰枭从不留情。
      “可行么?”按照原计划,势必要利用九音的身份,如果是以前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现在棋子换了人,还是个不好掌控的人。
      “没关系,只要他们认定他是九音就可以了。”
      “舍得?”希望他的担心都是多余,毕竟他对这个新的九音还是满有好感的。
      “他是我的。”被他看上的人,他就一定要得到,但他不会因此而手软,成事与得人他都有把握。
      “唉,真可惜我不能去,不然下个月一定有好戏看,是么,皇兄。”为什么他要被任命镇守皇宫呢,白白的错失了看戏的机会。
      冷焰枭冷冷的瞥了冷书恒一眼,“你离九音远点。”
      “真小气。”冷书恒不以为意的抱怨了一声,如果他会乖乖的照做,他就不是有笑面狐狸之称的六王爷了。



    第三章
      这算什么情况?!小月说过“他”是被四王爷冷落的对象,几百年也难得来一次听雨轩的,怎么这会儿明明刚在前厅见过,还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冷焰枭竟然真的来到他的房中,还附带着一只笑面狐狸和一桌子晚膳。
      “呐,你要吃晚饭就去吃啊,干嘛搬到我房里来啊,难不成你那么大的王府都是摆着好看的啊。”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他,看着就火大。
      “……焰枭。”
      “什么?”九音一愣,随即怒火更旺,该死的居然无视他的话。
      “你可以唤我焰枭。”不以为意的开口解释,只是那施舍般的语气除了火上浇油没有别的用处。
      “我干嘛要叫你的名字啊,四王爷?”不就是个名字嘛,一副让他叫好像是赐予了多大的恩惠似的,他还不想叫呢。
      冷焰枭皱了皱眉,这人儿还真不知好歹,不过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了他的胃口。“你不是也唤书恒的名字么。”
      “那是我跟他熟,跟你,不熟。”瞪了某只狐狸一眼,没事那么多嘴干嘛。
      “以后就熟了。”紧蹙的眉头皱的更深,略带警告的看了自家的皇弟一眼,以后离他的人远一点。
      “那就以后再叫。”哼,他要是顺了他的意,他就跟他姓。
      “叫我的名字有这么难么?”唤做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殊荣,他竟然不领情。
      “有,对你,就有。”九音也不管会不会激怒对方,话语越来越冲,他就是看他不顺眼,不顺眼到了极点。
      “你……在生气?”冷焰枭总算意识到了九音完全是在针对他个人,而不仅仅是针对他的话。
      “是……啊……”刻意拖长尾音强调下,原来他才意识到他在生气啊,他还以为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了呢。
      “……为什么?”如果此刻还有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不敢相信那个孤桀高傲冷酷无情又多变的四王爷,此刻居然会虚心的向别人请教为什么,理由竟然是对方为何而生气。
      “看到你就不爽啊。”够直白了吧,是人都听的懂。
      冷焰枭并没有像九音想象中那样因此而暴怒,而是反常的沉默,不是没明白,而是想不通,他又没对他做什么,为何单单只是看到他就生气呢。
      冷书恒此刻只恨无法用什么来做个记录,不然这千古难逢的场面说什么也要做个收藏再顺便四处拿去宣传下。哈哈,他一定要去告诉其他几位皇兄,让他们好好羡慕下能亲临奇迹现场的自己。不过如果他的预计没错的话,这个“九音”的存在,势必会让类似奇迹发生频繁。看来提前和九音搞好关系果然没错,呆在他的身边,四皇兄的好戏一定常有的看。
      “出去。”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怒意。
      “……呃?!”冷书恒有些缓不过劲的眨了眨眼,皇兄不是在向九音虚心请教么,怎么突然把矛头指向他了,而且还是差别如此之大的待遇,太不公平了吧。
      “戏看够了吧!”他果然太纵容这个皇弟了,居然看他的戏看上了瘾,一天看了几场还不知足,跟那个有事没事总爱找他的皇上完全有的一拼。
      冷书恒总算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是他想的太忘我了,结果笑意全控制不住的摆在了脸上,难怪在九音那吃瘪的皇兄会把怒气转头撒在他身上。唉,做兄弟的怎么就这么命苦咧,连看个戏都还要充当出气筒。
      “皇兄,不用这么狠心吧,我晚膳都还没吃呢。”准确的说是连饭桌都还没坐上呢。
      “出去吃。”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冷焰枭是铁了心的要打发走这个看戏的皇弟。
      九音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这对兄弟之间的亲密沟通,“你也一样,一起出去好了。”省得他看着心烦,有碍心情。
      “为什么?”兄弟俩很有默契的合奏,一致对外。
      为什么,又是为什么,这些人没事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啊,又不是一两岁好奇宝宝,凡事都要问个究竟。“不为什么,我不欢迎,可以了吧。”拜托,不要脸皮这么厚可以不,他都赶人好几次了,怎么还赖着不走啊。
      “这里是我的王府。”连冷焰枭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从见到他开始,自己就在不停的反常。
      九音挑了挑眉,哼,寄人篱下他吃亏是吧。“那好,你呆在这,我走。”他就不信离了这王府他活不下去,反正原本他就没打算困在一个地方。
      “不行。”冷焰枭一把拉住九音,缚进自己怀中,一听他要离开,心底竟涌出一股强烈的不满。他是他的人,不会放他离开的,除非有一天是自己厌倦了。
      再度挣脱无效后,九音除了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副绣花身材锻炼的有力气点之外,也别无他法。“你不走,又不让我走,到底想干嘛啊。”存心跟他过不去嘛。
      “陪我用膳。”一股子淡淡的幽香从九音的体内散发出,令冷焰枭也不免有些心池荡漾,怀中软软的身子,抱起来还真舒服。不过或许真的如他所说的是借尸还魂,不然应该没有哪个人有能力将九音体内自带的香气也摹仿来,这也是他有着这样特殊的身份还能活到今天的原因之一。
      “这么大的人了,吃饭还要人陪么。”九音不屑的讽刺着,何况他又不饿,才懒得作陪呢。
      冷焰枭没再回话,也没有放开九音,反而夹了一道菜就要喂他。九音闪躲不来,只得含进口里,强咽下去。还没来得及抗议,一口菜又喂了进来。
      九音总算抽了个空当捂住了嘴,“我不要吃,又不饿。”先前就吃的很撑了,再吃,他的胃哪里受的了,都快吐了。
      冷焰枭不置可否的没再夹菜,就在九音为自己的胃终于不用再受折磨而松了一口气时,他将筷子强塞进了九音的手中,“那你喂我。”
      冷书恒刚喝进口里的茶差点没全喷出来,不可置信的盯着冷焰枭。天啊,这还是他的四皇兄么,竟然玩这么甜腻的戏码,看的他浑身寒毛直起,有够恶心的,实在是和皇兄的一贯形象不符啊。
      “你就不会自己吃么。”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霸道,他跟他就是不对盘,自己之前是哪跟神经不对了竟然想主动的会会这个传说中的王爷,真是一失足成千苦恨,自找麻烦上身。不过这人怎么和小月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嘛,简直是,简直是有点无赖。
      “我比较喜欢你喂。”毫不在意的说出从不会说的肉麻话语,徒留一人恼恨一人想吐。
      这顿晚膳,吃的还真辛苦啊,不过收获不小,还是完全值得的。这是冷书恒事后的总结。
      这顿晚膳,就是噩梦的开始。这是九音事后的总结。
      以后用膳,都要九音来喂自己好了。这是冷焰枭的总结。
      一顿晚膳也能吃出如此百态人生来,实属难得,可惜朕没赶上。这是辉映国的皇上在听到冷书恒的转述后的总结。
      ****************************
      枭王府,也就是四王爷的府邸,主格局分为东西南北四个主楼,东为冷焰枭居住的敛焰轩,南为九音居住的听音轩,西为客人来时居住的回簌轩,北为冷焰枭的那些男宠们居住的望月轩。由此可见,尽管九音居于此其实是变相的软禁,但是他独占一轩的事实还是会造成某种错觉以至于招来了其他男宠的嫉恨。何况冷焰枭之前一直都是冷眼旁观九音的遭遇不加过问,现下倒几乎是整日的呆在听音轩,众男宠们对此更是又妒又恨,偏又无法像往日一样整九音撒气,只能看了干呕。
      不过我们的当事人九音主子,对于是否被人嫉恨这一点并不在意,反正那些小角色也没胆把他怎么样,他不拿他们来当出气筒泄愤就已经是很对得起人的了。他现下只关心一件事,要如何才能把这个一脸假正经的跟个牛皮糖一样整日粘在他身边的四王爷给赶离开。
      “听说,望月轩里住的都是你的男宠吧?”问话的人一脸的云淡风情,当然如果能忽视那双泛着寒气的双眸的话,效果会更好。
      “是啊。”回答的人也是一脸的云淡风情,当然如果能忽视那双四处游移不安分的双手的话,效果会更佳。
      拍掉游走在身上的咸猪手,狠狠的瞪了眼对方以示警告,“既然他们都是你的男宠,那就是用来服侍你的吧?”
      不以为意的接下对方的不满,一笑而过,“是啊,九九介意么。”
      眼中的寒意更深,一字一顿的咬牙而出,“不要叫我九九。”他当是唤猫还是唤狗啊,好歹一个大国的王爷,哪有这么叫人名字的,不就是自己不肯唤他焰枭么,有够小肚鸡肠的。
      “呵呵,为何不可,我觉得挺好啊,满可爱的。”顺便在那张粉嫩的小脸上摸一把,手感真不错。
      “我觉得不好。”如果眼光能杀人,他早就被自己不知跺成哪堆碎块了。“还有,你不要没事动手动脚的行不行,二流子似的。”真不知他那些令人胆寒的传言都是哪来的,这年头街头小道消息的可信度也太低了吧。
      “九九你太诱人了嘛。”佳人在怀,哪有不动心的道理,何况他又没打算做柳下惠,没有立刻吃干抹净已经是很克制了。
      “那你可以离我远点。”这四王爷就一活生生的无赖,什么话恶心他说什么,什么事自己讨厌他做什么。“反正你有那么多男宠,让他们来伺候你好了,反正留在那也是浪费。”正好自己能落得个清净,也能堵住那些人得幽怨之口,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不要,我只要九九你。”那些男宠除了能供他发泄下欲望,实在是提不起他的兴趣。
      “我又不是你的男宠。”同样的话他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人也未免太不长记性了吧。
      “可你是我的人啊。”他的确不是他的男宠,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谁说的!”手好痒,好想一巴掌扇过去。
      “我说的!”他是他的,他既已认定了猎物,就别想逃开。
      “……四王爷,请你给我出去。现在!马上!立刻!”不等冷焰枭抗议,九音又马上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走,我就走。”
      “好嘛,好嘛,我走还不行么。”冷焰枭黑了黑脸,只得无可奈何的起身离开,“九九,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门“砰”的一声就在冷焰枭的鼻尖处关上了,扬起一阵细灰,召告着房内人不爽的心情已经到了极点。
      冷焰枭本就黑着的脸顿时又黑了几分,这里怎么说也是他的王府吧,居然就这么被赶出来了,除了九音,还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的府邸赶他的,分明是喧宾夺主嘛。
      “呵呵,看来四皇兄是越来越拿九音没辙了啊。”冷书恒摇晃着手中的玉扇,一脸的笑意吟吟。果然没有辜负他那么辛苦的守株待兔,竟然看到他那个无所不能的皇兄被人赶出了自己的房子,还连个抗议的话都没有。
      冷焰枭没好气的瞪了眼冷书恒,“你怎么还没走?”他该考虑看看是不是要把这个皇弟列为拒绝来往之户了,省得没事就被人看戏。
      “哎呀,皇兄不要老把矛头转向小弟嘛。”唉,四皇兄也未免太有了美人忘兄弟了吧,以前自己赖着不走他都不会说什么的,这会儿倒是积极的赶起人来了。“我是打算今天走的嘛,不过临走前你的管家收了一封急信,又不敢进来打扰你,我就发个善心代为转交咯。”
      “……拿来。”冷焰枭摊出一只手,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他要是信他这个狐狸皇弟只是一时善心大发的代为转信才有鬼呢。冷书恒是一向不做吃亏事的,没有甜头,怎会干这跑腿的事。
      瞟了眼那封实在是没写几句话的信,冷焰枭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叹了口气,瞟了眼伫立一旁兴致盎然的冷书恒,“你说的?”
      “没啊,我什么都没说。”冷书恒笑的一脸无辜,“皇上一向耳目众多,又时刻关心着四皇兄,会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信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朕闻四皇弟心动,甚奇之,特召皇弟即日携此人入宫,以解朕之挂念。
      这个皇帝,实在是太清闲了吧……
      还是说,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让这个皇帝太清闲了呢,果然太能干了也是一种罪过啊。
      “以后别让我再发现你做这种小动作。”如果没人推波助澜传递情报,皇帝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快,他这个枭王府里的人可是没人敢乱讲话。
      “我都说了不是我说的嘛。”他不过是把要近几日来在枭王府内观察到的四皇兄的反常行为的种种具体表现详细的附录在了要交给皇上的公文中,当然就不是他自己“说”的拉。
      “是不是用说的,用写的是吧。”自家兄弟的那些把戏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一向懒得计较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他的确是太纵容他们了。“我说了,没有下次。”
      冷书恒不在意的耸耸肩,笑意未减的快速转移了话题。“四皇兄,你说九音会跟我们入宫的么,他不是最讨厌任人摆布的吗。”他说着担忧的话,可惜脸上的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一副生怕事情太顺利少了看好戏的样子。
      “我同意啊。”门“砰”的一声又被推了开来,九音站在门口瞟了眼很有志一同的看着他的两兄弟,“不就是见皇帝么,有什么不同意的,反正我也没见过,当作去看稀奇好了。”
      冷焰枭和冷书恒两人同时黑了脸,居然说要把皇帝当稀奇来看,恐怕也只有现在的九音敢这么说了。
      “好拉,事我也答应了,你们可以离开了吧,别在这嘀嘀咕咕个没完,吵我睡觉。”说罢门又猛的被九音给关上了,照旧扬起一阵细灰,在黑着脸的两位王爷面前飘啊飘啊飘。
      半晌,冷书恒觉得自己的嘴角忍不住的在抽,“皇兄,你说要是皇上就在这,九音是不是也敢这么摔门啊。”
      冷焰枭也觉心情很好的嘴角上扬,“……他要是不敢这么做,就不是我的九九了。”
      “呵呵,不过皇兄要想让他真的成为你的九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不用你管。”
      ****************************
      九音借尸还魂也有好几天了,这会儿终于能借着面圣的机会出了王府,看一看这个自己今后要生活的世界。虽然已是傍晚华灯初上,又坐的是密闭的马车,但他依然能从那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中得窥见一般。
      这里和他曾经在无数的古装历史剧中看到的景色总有着丝丝缕缕的相似,类似的古墙青砖飞檐方砖路,类似的衣着饮食生活用品,也难怪初来时他会以为自己是入了古时的哪个朝代,而不是进了一个全然完全未知的异大陆。
      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陌生源于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是不了解的,熟悉源于这里的生活对他而言就像是亲身体验古代生活一般并无丝毫可怕之处,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无法拜托掉冷焰枭的纠缠外,他自认过的挺好,有吃有喝又有人伺候,只是日子过的有点无聊罢了。
      其实连九音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由活生生的人变为灵魂又转生入一个新的身体这样诡异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就是当事人,他一定会当作一则无聊的笑话嗤之以鼻。可惜很不幸的是,他就是那个原本该被冷嗤的对象。
      但是事以至此,他除了接受又能如何。那个当死神的小女孩都早早的把他踢下来自个儿闪人避罪,他还能向谁指望还他一个原本的生活。难不成自尽了再去控诉一次要求全新的赔偿么,他还没那么无聊,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干脆把他打入个六道轮回重新做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何况原本的那个世界里,也没什么可依恋的,除了不能亲手回去教训下那对欺骗了他的人有些遗憾外,甚至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东西能激起他的想念。
      九音不禁有些自嘲的一笑,原是生无可恋,死亦何妨,难怪芸芸众生中倒霉的就偏偏是他。他那时候,是不是太好打发了?!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有此遭遇,怕是就得大闹一番没自己这么简单的就收场了吧。
      “再想什么?”冷焰枭霸道的把依着车窗的人揽进自己怀里,他一向是高高在上的临视一切,不喜欢有什么东西掌控不到,但是怀里的人儿偏偏就让他有种无法捉摸的无力感。方才他瞥见九音望向车外那双淡定冷然的双眼,竟莫明的生出了一股心慌,有种随时会失去的感觉。颦着眉压下心中突兀的想法,环紧怀中的人儿,他是人鬼皆惧的冷面王爷,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人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
      难得的,九音这次并没有挣扎或是推拒,任由冷焰枭将他越抱越紧,甚至没有出言相讽,反而是顺势偎进对方的怀里放松了紧绷的身子,软成似水云泥,敛起了锋芒。
      冷焰枭为九音突如其来的柔顺而诧异,转而又欣喜,顺势吻上了那张心念已久的粉唇,辗转细吮,唇舌交舞。九音也很配合的回吻着冷焰枭,有意无意的加深着这个吻,让对方欲罢不能。
      一吻终,两人都有些微喘。尤其是九音,细腻的红泛上白皙的脸颊,微朦含水的双瞳,还有那因体热就会发出的清香,无一不挑逗着冷焰枭的神经底线。他想继续刚才的吻,却被九音一个偏头躲开了。
      “你们,有信仰么?”突兀的问话打断了车室内短暂的暧昧,“我是说,你们有神么?”
      “……有,我们信仰麒麟。”虽然总归是有些扫兴,但是冷焰枭并不介意慢慢来,对于九音,他总能平添了许多耐心与纵容。“我们的每一任帝君,都被看作是黑麒转生,神灵降世,因而帝王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不容人置疑和挑战。”
      “麒麟,仁兽么。”原来他在冷焰枭和冷书恒的衣襟上看到的图案就是麒麟啊,只不过没有哪一个是黑麒。“你们对于神,都是很敬仰的么,全身心的依赖?”
      “不,神只是神,一个远古而伟大的象征,他是我们的祖先,是庇佑苍生的神主,但是他并不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现实中的明君远比一个象征要来的重要,但是信仰也是必不可少的控制手段。”
      九音看着眼前的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仿若回到了几天前他们的第一次会面,他的霸气和森冷让自己印象深刻,也让自己厌恶。自己讨厌太过自大又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哪怕是他有这样骄傲的资本。
      “那你,为何不当这个明君。”这个男人如果愿意,成为皇帝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何况传言属实的话,冷焰枭实际上也就相当于辉映国的第二个皇帝。
      “我?不适合。”轻飘飘的甩来一句,如果能忽视掉那嘴角的笑意的话,这话的可信度或许能增添几分。冷焰枭似乎注意到了九音置疑的眼神,嘴边的笑意更深,“他比我更适合坐那个位置,而且我对被一辈子的绑在一张椅子上没什么兴趣。”
      这后面的话才是重点吧,感情这个冷面王爷之所以放弃了帝王之位,只是觉得在那张皇椅上会受束缚,倒不如做个王爷来得自在。“你……还真看不出来啊。”他以为这人生得一副帝王相应该是很有野心的。
      “做皇帝的是他,就无所谓。”对于自己的那个流着同样血脉的皇兄,他比谁都了解,也比谁都甘愿放弃那个位置。“你知道所谓的前朝,到底是指什么么?”
      九音没有回答,也无从回到,他又不是那个“九音”,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身世,何况冷焰枭既然提及了,就一定会讲下去。
      “其实建立前朝的人,是我们的皇叔,也就是父皇最小的弟弟,他不甘愿父皇把皇位传给了皇兄,就在父皇病逝的那一天兵变,软禁了皇兄,夺了皇位。那时我们都不在京都,似乎是父皇事前就知道了什么才刻意的把我们都调了出去,预防的就是这一天。皇叔并不适合当一个皇帝,他暴虐,善妒,又疑心太重。他夺权后不久不但没有安抚群臣民众,反而大行杀戮,凡是对他有不满的,一律诛杀九族。”
      “所以民心不稳,加之你们又暗中筹划,众望所归,就顺利的夺回了皇位。”真的跟历史剧没什么两样。“再然后呢,他的下场如何,被你们杀了么?”
      “没,他是自尽在永泉宫的,在那之前,他甚至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妃子和孩子,说是要一起陪葬。只有你,因为是庶出又不受他重视,反而逃脱了一命,由家臣护送着出了宫。”
      “但还不是被你们抓了回来软禁了。这样说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堂哥呢,是么,四王爷殿下。”
      “是,你的确是我的堂弟,冷九音。”冷焰枭的眼中有着什么光芒跳动了一下,转瞬又消逝无踪。
      “真是可悲的身世啊。”九音故作叹息,双目灼灼,仿若黑夜中的星子,明晰而清亮。“那你把我以男宠的名义关在你的王府中,是看在有血缘关系的份上加以保护呢,还是说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呢,亦或是两者都有。”
      “九九,有些事,是迫不得已。“冷焰枭显得有些无可奈何,他所针对的是以前的九音,他欲解释的是现在的九音。“有些人总还是不死心,你是皇叔唯一的遗子,也就是他们的希望源泉。”
      九音不禁冷笑,历史的真相总是被湮没在众人口耳相传的转述中,只是他并非那个冷九音,更无意去探知那些是是而非的东西。他只是他而已,顶着冷九音的身体,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没有人能随意摆动他,强迫他做任何事情。
      “四王爷,打个商量吧,既然你还需要我这个身份,那我会主动的配合你的。只是我并非你的男宠,更不是你的人,事结之后,你要放我自由。”他不介意在目前继续让冷焰枭当他的靠山和金主,何况现下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找点事做又何妨,反正到时候蹬了他自己走人就好了。
      “……好。”冷焰枭知道这已是九音最大的妥协,他不欲逼他,自然就得答应。但是事结之后,他会让九音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的。
      各怀心思的两人彼此相视而笑,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只是这个究竟是默契的达成还是孽缘的开始,还有待考证中。
  • 梨落小依 (2008-8-05 09:08:32)

    第四章

      “四皇兄,已经到了。”冷书恒无比哀怨的瞪着马车中的人,虽然被帘子挡住了视线,但他还是努力的瞪啊瞪啊瞪,也不管眼睛会不会因此而抽筋。那个马车明明大到可以装下四五个人还绰绰有余,皇兄竟然让他独自骑马,自己倒是躲在车中与九音甜甜蜜蜜,分明是存心让他想的到看不到嘛。
      “四皇兄,已经该下车了哦。”冷书恒不死心的继续叫唤着,哼,既然让他看不到,那他就小小的捣乱下好了,虽然也不期待皇兄在这么短的时间那就能把九音吃到口。
      “知道了。”冷焰枭不耐的应答了一声,原打算不加理会的,但是他要是再不出声,冷书恒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呢。“九九,下车吧,已经到了皇宫了。”
      九音白了冷焰枭一眼,“不要叫我九九,难听死了。”
      “难听?不会啊,我觉得挺可爱的啊,满适合你的。”冷焰枭现在觉得脸皮厚的最大好处就是随时随地都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让人肉麻的话而自己不会想吐。
      扁了扁嘴,九音已经懒得跟这个完全不知道脸面为何物的男人继续胡搅蛮缠,掀了帘子径自下了马车。脚刚落地,就对上冷书恒一脸兴味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赶紧带路吧,六王爷。”
      滚金漾红的旗帜上绣着镶黑的麒麟图案,在风中烈烈作响,那是辉映国帝王的象征。九音抬头望了望那若隐若现的黑麒麟图案,怔了怔,有些什么熟悉的东西晃过记忆的深处,快的让他来不及抓住。
      “麒麟,麋身牛尾鱼鳞偶蹄一角,麒乃雄,麟为雌,与龙、凤、龟合为四灵,是岁星散开而生成,故主祥瑞,仁兽也。”这是谁的声音,他自己的么?!为何他会知道这个?为何这个图案会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在遥远的过去,是谁,曾经一字一句的这样教过他。
      “九九,怎么了?”冷焰枭和冷书恒面面相觑,不明白九音为何突兀说出关于麒麟的解释,本想询问,但是看到九音迷惘的神情又改变了主意,下意识的直觉告诉他,还是不问为好。“走吧,皇上还等着呢。”揽上九音的腰,把他带进自己的怀里,对那份充实感到很满意。
      九音再度看了眼那个麒麟图案,甩甩头试图抛开异样的感觉,但是甩不去那鲜明的记忆。那究竟是谁的记忆,他的,还是冷九音的,模糊又熟悉。
      记忆中,是谁在对他笑,温情脉脉如水漾般婉约的女子。
      记忆中,是谁在呀呀学语,浑身还带着奶气的稚童。
      那样的穿着衣饰那样的楼宇街道,分明是现代他的社会,但那又分明不似他的记忆,他的记忆中从没有灰色以外的颜色。
      究竟是谁的记忆,谁的故事,悄无声息的开了锁敞了门,等待着谁的探索,谁的进入。
      “不要!”九音低呼出声,浑身浸出了冷汗,忍不住的颤栗。他不要看不想看不愿看,那是谁的记忆都不重要,总之他不想知道。总有种感觉,如果他一旦跨过了那道门槛,自己这二十几年的人生就会像易碎的玻璃一样全部粉碎掉,拼凑不回,万劫不复。
      “九九!”冷焰枭有些慌乱的抱紧九音,心中不免苦笑,自己不是就想能够掌控住他么,但是看着九音现在脆弱迷茫的样子,完全失去了不久前的傲气冷然,自己的心竟没由来的痛了一下,万般不舍。“九九,你没事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去叫太医来好了,皇兄现带九音入殿休息吧。”冷书桓也想不通怎么好端端的人就突然这样了,不就是多看了几眼旗帜上的黑麒麟么,他们可是看了几十年了也没事啊。
      “不……不用了。”九音连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我没事了,只是一时走神了而已。”
      “真的没事么?”冷焰枭不大放心,九音的脸色看上去还是那么苍白,“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
      “是啊是啊,反正人都在宫里了,不看白不看嘛。”那些太医平日里也是闲着没事吃白饭而已,难得的有这么个锻炼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敢情那些太医不是你养,是吧?”
      “是啊,本来就不是我养啊,是皇……呃……皇上,你来了啊。”冷书恒看清刚才讲话的人后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皇上是什么时候跑到这来的啊,居然无声无息的,跟贼似的。
      “呵呵,朕听小德子说你们已经到永泉宫了,又半天不见你们进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就出来看看啊。”辉映帝冷焰泉泛着笑意的眼在三人身上瞟来转去,最后目光定格在冷焰枭怀中的九音身上,眼神闪了闪,“朕刚刚听到什么叫太医的,是谁病了么?是小九九么?”
      小九九?九音原本就失了红润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这对兄弟俩起名字简直是一样的没水准到家,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国家的一二把手,真是奇了,还是说做大事者都不拘小节呢。
      “小德子,去把太医们都给朕唤来,记着,一个都不准少。”冷焰泉似乎也认定了需要太医的人就是九音,不等人回答就悠哉悠哉的下了旨意。
      “等等,我不需要什么太医,我没事。”他不过是状态不好了点,身子虚了点,突然没力气了点,头晕了点,还不至于要劳师动众的请太医出马吧,何况请的还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呵呵,这怎么行呢,身体不适自然是要就医啊,反正朕这儿的太医平日里也很闲,小九九不用客气,尽管使唤他们好了。”
      众人忍不住黑线,太闲了也有错,难道人人生病让太医忙不过来就是好事么……
      “皇上,我们进去吧,外面夜凉,我怕九九会染了风寒。”冷焰枭说的一本正经,丝毫不理会冷书恒的偷笑和九音的白眼,还好生的劝慰怀中的人儿,“九九,你现在身体不好,自然是要多注意些。”
      他到底哪里身体不好了,九音简直为之气结,怎么一个二个全拿他当病猫。可惜还来不及回嘴,就被冷焰枭给抱进了殿中。
      冷焰泉咂了咂嘴,望着冷焰枭的举动无比感慨,“焰枭变的还真多啊,朕几何时见他对人这么细心体贴过,连对朕都没这么上心过呢。”
      “呵呵,这就是九音的魅力所在啊,四皇兄这次多半是栽进去了。”冷书恒递上一本折子,“皇上,这是最新的观察记录,还请笑纳。怎么样,皇弟我可是秉承着好东西大家分享的原则及时提供亲笔资料啊,那皇上下月南巡的时候,是不是……”
      “好说好说。”冷焰泉一脸兴致的接过折子藏进袖中,“放心吧,下月由朕来提供亲笔观察记录给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呵呵呵呵……”两人相视而笑,殿中的冷焰枭莫明的打了个寒颤,一股恶寒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
      ****************************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
      俗话还说: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
      但是俗话不等同于真理,总有意外的时候,例如现在。
      九音无可奈何的盯着一群时而围着他打转,时而嘀嘀咕咕不知在商议些什么的太医,瞟了眼皱着眉头冷着脸伫立在他一旁明显给太医们施加无形压力的冷焰枭,再看了眼坐在一旁喝刹磕瓜子聊天等着看戏的皇上和六王爷,总有种想开骂的冲动。
      深呼吸几下,压了压火,对着那群茫然不知所措已经紧张的直流冷汗的太医们开了口,“看不出来就别看了,反正我也没病,看了也白看,他们是故意的。”既然那么想玩这些太医就自己来当病人好了,那样的效果会更显著些,至于他,可没打算奉陪。
      那些个太医们听了九音的好心直白,不但没能松一口气,反而冷汗流的更加厉害,连腿都站不直的颤抖着眼看着就有下跪的趋势。
      “呵呵,小九九已经不耐烦了呢,你们到底给诊出来没有。”皇帝金口一开,果然效果明显,一群太医腿一软,全跪了下来,连声告饶。
      “一群废物。”冷焰枭寒眸一闪,太医们抖的愈发是厉害。
      “看来是要换人了啊,老这么养着吃白饭可不行啊,是吧,皇上。”冷书恒不落人后的插了一句,成功的让跪在地上的人与趴在地上的区别又小了几分。
      九音翻了个白眼,有些同情那些可怜的太医们,真是一群位高权重的恶魔兄弟,全以整人为乐,要是换做现代,还指不定是他们整医生还是被医生整呢。
      “你们倒是给朕回句话啊。”冷焰泉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众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桑了半天,终于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开了口,“回……回皇上,公子似乎只是体虚气弱,并无什么大碍,只需静养调理便好。”这已经算是应付的话了,说白了就是什么病都没有。
      “调理?那要怎么调?”冷焰枭倒是满当一回事的细心询问,当然如果能当作没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的话。
      “这……我们会给公子开些温补的药方,只需按时服用就好了。”老太医身子抖了抖,几乎瑟缩成一团,生怕一个答案不令人满意脑袋就搬了家。
      “不要,补什么补的,我没病没灾的有什么好补的,不是给补成肾亏就是给补成个猪。”九音想也补想就直接抗议,他对吃药打针什么的一向是能躲就躲,绝不自找苦吃,更何况他本来就没病呢。
      九音见没人响应,直接对着冷焰枭强调了一句,“别想让我吃什么补药,要吃你自己吃好了。”
      在场的一位皇帝两位王爷彼此互看了几眼,眼中的笑意更深,都心知肚明了一件事,原来九音怕吃药啊,这可好玩了。而九音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单纯的话语暴露一个不小的弱点,只是一径盘算着要怎么做才能不用被灌补药。
      “好拉,你们都下去吧。”皇帝再度开了尊口,解放了那群已经快摊成软泥的太医们。“既然小九九自己都说没事,那就算了,要是小九九日后再有个什么不适,你们还是诊断补出来的话,就小心下自己的位置和脑袋吧。”
      “皇上,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九九啊,听的别扭。”听的他鸡皮疙瘩直起,浑身都不自在。
      “咦?为什么?朕觉得挺可爱的啊,挺适合你的啊。”冷焰泉的脸上明白的写着“我喜欢这样叫”,“明明焰枭都可以叫你九九,朕怎么就不可以叫你小九九呢,小九九偏心,这样是不对的哦。”
      谁来给他狂扁一顿吧,有这样的皇帝么,竟然学三岁小孩子对他撒娇,果然是有其弟必有其兄,一路的货色,看了就烦。“那你们就都不要这样叫好了。”
      “不要。”两人齐声合奏,一脸的理直气壮,“这样叫挺好。”
      他要骂人,他要扁人,他要杀人。TNND,是怎么给摊上了这样的一群兄弟啊,还偏偏一个是王爷一个是皇帝,这样的人也能是什么麒麟转世国家偶像,该不会全国的人都瞎了眼吧。
      “九九,就是一个名字而已啊,你就不要太计较了。”
      “是,四王爷。”白了眼罪魁祸首一眼,要不是他最先叫起的,哪还会来的这么多的后续叫法。
      “九九,我说了你可以叫我焰枭的。”冷焰枭苦笑,他那一声四王爷还真是讽刺无比啊。
      “你想的美去吧。”不再理睬看了就有气的人,他要是会让他如愿,他就跟他姓。[某:九九,你原本就跟人家一个姓哦,所以誓言无效。]
      闲谈乱扯总算是告一段落了,皇帝毕竟是皇帝,王爷毕竟是王爷,察言观色心思缜密全都不是省油的灯,自然是懂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何况若是真的把九音给惹恼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下月初七朕同焰枭一起南巡,宫中的事务就暂交给书恒打理,小九九,你也跟着朕一同前去,如何?”
      九音冷哼,“你们原本不就是这么计划的么,正好那我的身份办事。”
      “呵呵,原本是这样计划的没错,只是现在本体换了人,自然就得征求下你的意见咯。”冷焰泉说的不急不徐,摆明了已经全知道了事情的情况。
      “你们还当真一点都不介意啊,承受能力可真好。”这话说不上来是褒是贬,在场的其他人自然是把它当好话入耳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何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罢冷焰泉还似有若无的瞟了眼冷焰枭,嘴角含着笑意。
      九音拐了一记想趁势抱住他的冷焰枭,暗示他自己现在还在气头上,不要得寸进尺。“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只是我不喜欢被人暗中利用,你们若是要我做什么,直说就好,用不着偷偷摸摸暗中使计,不然就别怪我翻脸。”反正答应了要合作,就丑话先说在前面好了,省得没说清楚日后让人钻了空子。
      “好好好,小九九都这么说了,朕自会照办。只是你会答应合作,应该是有条件的吧。”
      “是啊,事情了结以后,要放我自由,不得再干涉我的任何行为。”
      “……这样啊,看起来你和焰枭已经达成协议了啊,那朕自然也没意见。”冷焰泉看了眼冷焰枭,笑意未减反深,眼中流转的是意味深长。
      ****************************
      皇帝南巡,巡的是辉映国的南部七郡,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一字排开正好是北斗七星的名字,也正因为这七郡的地理位置在地图上看起来很像北斗七星,才起了同样的名字,因而也有七星郡的说法。而他们此次要去的正是开阳郡。
      皇帝南巡,不是一件小事,又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出去逛逛,说走就走,自然是慎重又慎重,准备又准备,从车马饮食路线安排到安全措施,无一不是精心安排生怕出了个什么纰漏。
      但是在九音看来,这个最大的纰漏就是皇帝本身,自那夜晚间会谈后,不出三日,他们已经到了去开阳的路上。人也不多,就他、冷焰枭、冷焰泉、小月、四个护卫共计八人,至于暗中还有没有人跟班,那他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可以肯定的是,下月初七坐着皇辇出巡的皇帝,一定不会是眼前的这一个。
      而这一路上九音的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好了,不是小月贴身伺候着,就是冷焰枭亲力亲为,就连冷焰泉都忍不住叹喟这里最好命的人就是九音了。谁叫他皇帝自个儿要低调行事呢,没人伺候也是自找的。
      摇摇晃晃的马车初坐,是一种新奇体验一种享受,坐的多了就是一种变相的受罪,其功力和晕船差不多,让人吐到反胃。当然会有受罪感的只有九音一人而已,其他人都是久坐马车没感觉,就像现代人坐公交车一样,不然你见过哪个天天坐车的人还晕车的么。
      开阳是七星郡中离京都最近的一个郡了,即便是这样,坐着马车快行也依然要将近十八天的车程。换句话说,九音从坐上马车的第三天出现晕车现象开始,要熬个十五、六天左右才能远离这等酷刑。而在这之前,他只能每天昏昏沉沉的吐了就睡,睡醒就吐,东西也吃不下,就连喝几口水一会儿也照吐,原本就娇弱的身子显得愈发的虚弱。
      更让他可恨的是,冷焰枭竟然以此为借口,一到晚上住店休息的时候就命人煎补药强逼他喝下。他没什么力气自然是反抗不得,只得每夜被强灌下一大碗又浓又苦的药汁,然后隔日白天上路的时候再给颠吐出来,白受了一堆折磨。
      九音的日益消瘦看在冷焰枭的眼里自然是心疼万分,但又倍感欣喜,九音的无力抵抗,自然是给了无比渴望佳人在怀的冷焰枭一个绝佳的机会。虽然佳人少了生气略显得沉闷了些,但是能整日里抱着他家迷人的九九也已经大大满足了冷焰枭的心了,更何况他们每晚还能同床共枕共渡每一个良宵。
      当然仅仅是共睡一张床,共盖一床被子而已,谁叫九音事先已经放出狠话,要是冷焰枭敢趁机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的话,就等着做王爷变太监的第一人吧。无奈之下冷焰枭也只得每晚搂着佳人强做柳下惠,无眠至天亮,谁叫他不想做太监也舍不得让已经是疲累至极的佳人再多几分劳累呢。
      即便是如此,咱们的冷面王爷每天那明显的嘴角上钩大家都还是有目共睹的,只是心照不宣而已,毕竟对着一个笑脸的总好过对着一个冰脸的。
      而我们的皇帝陛下每日要做的必修功课,就是对着自家的四皇弟观察观察再观察,记录记录再记录,以此收集到了一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为日后安抚远在京都做苦力的六皇弟做准备。
      一路行来,除了受苦的一人,自乐的两人,总体而言也还算是顺利的到达了开阳郡。
      开阳郡有三绝。一绝是朝海楼的招牌酒忘红尘,香到极点,据说光是闻闻那酒香就能醉倒一大排。二绝是蕙香阁的头牌杜伶,美到极点,据说无数的人为了能一堵其芳荣而倾家荡产,也不过是只能远远的窥见一面而已。三绝是开阳郡的郡守林涛,怪到极点,据说此人是当今皇上钦点的人才特派到此当郡守,却是整日不在自己的府邸呆在而是白天坐在朝海楼饮酒晚上住在蕙香阁赏人,即便是如此,诺大一个开阳郡竟然被治理的井井有条没出过一个茬子,实乃怪才一个。
      至于为何要在每一绝的后面都加上据说二字,是因为人们的口耳相传总不免会带上一些夸张和炫耀的成为,因而长期积累下来里面掺杂了多少水分也是无法统计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开阳郡的这三绝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
      也正因为有这三绝,开阳郡才成了全国有名的大郡,不少人正是为了得见这三绝特意来此游玩,也大大的促进了该郡的经济人口增长和旅游贸易事业。用皇帝陛下的原话来说,就是这么好的一个郡,才更容易成为事端的首发点。
      九音一行到了开阳郡,既然是微服低调行事自然是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住进郡守府,何况郡守自己还不住那了,因而理所当然的住进了当地最大的酒楼也是最大的客栈朝海楼。
      终于不用再在马车上颠来倒去的了,九音的晕车症状总算是得以缓解,虽然依然是头晕体虚使不上力气,但至少不会再隔三岔五的就大吐一场。
      “你是说,他就是开阳郡的郡守林涛?”九音软绵绵的靠在冷焰枭的怀里,有气无力的望了眼前悠然自得的品着酒显然不把在场的皇帝王爷放在眼里的清瘦年轻男子。“同时也是朝海楼的那个绝对看不着面的神秘老板?”
      “是啊,也是个懒的抽筋的家伙。”冷焰枭顺了顺九音的发丝,不满的瞥了眼林涛,“不用那么小气吧,林郡守林老板,老朋友来了也没说好好招待下,好歹把你那几坛子好酒给搬上来吧。”
      “呵呵,小林子,朕可是很期待你那坛陈年桂花酿哦,今日无论如何也得开了封。”冷焰泉眨了眨眼,一脸的算计,“当初朕让你把它给送到京都来你不肯,说什么要喝就亲自来,现在朕亲自来了,你总不能食言吧。”
      “你们……”林涛原本沉寂泰然的脸总算有了裂纹,恨恨的瞪了眼开口讨酒的两人,“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就知道打我的宝贝酒的主意,也不想想你们到底要去了我多少好酒,居然还要,当我这是无底洞啊,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还不给钱。”
      “呵呵,话不能这么说嘛,朕没给你酒钱,但是给了你其他的东西啊,何况老朋友之间老是计较这酒钱就伤感情了嘛。”不愧是皇帝,打太极的功夫果然是一流。
      “谢谢,不必了,我比较喜欢那响当当的钱币。”林涛一脸的愤慨,“还老朋友咧,既然知道是老朋友干嘛还老要我的宝贝酒,要去了还喝的一干二净,一滴都没给我留。”
      “呵呵,那还不是小林子的酒酿的好喝,朕喜欢嘛。”敢情这年头的皇帝,还得学会拍马屁。
      “林老板,上酒上菜吧,咱们住进来了可就是客,钱照给,酒照喝,你这生意总还是要做的吧。”冷焰枭直接递了一张银票过去,忍着笑,“别舍不得你那几坛子酒,下回再酿就是了,再不然回头我让人把那坛子竹叶青给你送过来。”
      “这可是你说的哦。”林涛眼睛一亮,利索的收了银票,瞟了眼冷焰泉,转脸又是笑意吟吟望着冷焰枭,“枭兄,这话早说不就好了,看在咱们老朋友一场的份上,住店吃饭给你们打个八折优惠。等着啊,我这就叫人给你们上酒上菜去。”
      刚出了房门,林涛又探了个头进来,一脸的严肃正经,“记得你说的竹叶青,可是要兑现的啊。”见冷焰枭点了点头,这才几步下了楼离去。
      “这开阳的郡守,还真不是一般的爱酒爱财啊,也难怪他能当好这儿的老板。”当然九音没说出口的是,堂堂的一国之君一国之王爷,竟然喝霸王酒还被人记恨在心里,有够丢脸的。




    第五章

      林涛的动作也的确是快,约莫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上来了一大桌子的招牌菜,当然也少不了冷焰枭他们刚才要了老久的陈年桂花酿。
      酒的确是好酒,醇香四溢,沁人心脾,光用闻的就知道算得上是酒中佳品,也难怪林涛这个爱酒之人会舍不得。
      “为什么不是忘红尘,那不是这儿的一绝么?”九音盯着眼前的那坛子酒有些困惑,既然能称之为绝,又为人所趋之若骛,必然是顶尖的东西,为何不见他们中有谁提起呢。
      “因为那只是商品而已。”林涛晃了晃杯中的酒,小抿一口,咂了咂嘴,对上九音依然困顿的目光,一脸的兴致盎然。“忘红尘可是我发明的绝佳商品,酿造时间短,材料成本低,只是在酿制的过程中入了一味特殊的草,出坛后香气够醉,大大的弥补了酒本身的后劲不足。而且刚推出它的时候我可是下了血本的宣传啊,到现在也坚持着小本经营的原则,也因此忘红尘才能这么有名,成为开阳一绝。”
      九音撇了撇嘴,恍然大悟,“搞了白天,原来是假酒啊。”这林涛还真是个当商人的料子,深懂营销之道。
      “怎么是假酒呢。”林涛像是受了什么侮辱似的跳了起来,“忘红尘只不过是比起这些陈年佳酿来差了那么点后劲,但是在其他的同类酒中可也算的上是极品,怎么是假酒呢。”
      九音给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引得林涛如此大的反应,不禁小声低喃,“我又没什么恶意,你那么凶做什么。”
      “呃……”林涛闻言怔了怔,倒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回原位,轻声咕哝了一声,“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呵呵,小林子就是这样,只要一涉及到他家的酒,他就会激动。”冷焰泉一脸我就知道的又倒了杯酒,“恩,果然是给极品,朕真是要对了。”
      林涛恨恨的扫过去一眼,“我又不是你身边的那些太监,别小林子小林子的叫来叫去,难听死了。”
      “为什么,朕觉得挺好听的啊,是吧,小九九。”冷焰泉像是要找人肯定自己的说法似的望相九音,只可惜找错了人。
      “那是你的欣赏水平有问题。”九音毫不客气的就给一脸企盼的皇上泼了盆冷水。
      “哈哈,好,说的好,说的真是太好了。”林涛一阵大笑,一把拉住九音的手,诚挚的望着他,“知音啊,真是知音难寻啊。都这些年了,我终于遇见一个肯说实话的了。”
      那是因为自己也是同样的受害者,九音在心里小声复议着。还没来得及抽回自己的手,已经有人抢先一步的切断了两人之间手部的亲密接触。冷焰枭把九音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怀里,占有性的宣告,“林涛,讲话就讲话,不用动手动脚的。”
      林涛挑了挑眉,看了看九音,又看了看冷焰枭,一脸的兴味,半晌才蹦出一句,“原来你也有认栽的一天啊。不过如此佳人配你,还真有点浪费。”
      “浪不浪费那是我的事,你只要离我家的九九远点就可以了。”
      “我不是你的人。”九音已经懒得花力气挣开冷焰枭的怀抱,反正当作靠垫来用也还算满舒服的,只是嘴上还不忘强调下个人所属权的问题。
      “呵呵,原来四王爷也有吃瘪的时候啊,我今天可算是见到了,奇景奇景啊。”林涛摆明了就是幸灾乐祸,挤眉弄眼的只差没手舞足蹈了。“既然他不是你的,我怎么就不可以碰他了,他可是我还不容易才碰上的知音呢。”
      冷焰枭笑的有些莫可奈何,心中气恼,偏又无从反驳,谁叫这是事实呢。唉,他堂堂的冷面王爷没想到也会有这么难堪的一天,遇上了九九,他想不认栽都不行。
      林涛端着杯子就递了上去,“来来来,就冲着你能让焰枭吃瘪,我说什么也要敬你一杯。”
      九音看了眼端到眼前的酒,皱了皱眉,“不,我不喝酒的,也不会喝。”
      他从不喝酒,其实连酒味都不愿闻,那总会勾起他尘封的记忆,忆起在那无力逃开的日子里总是浑身是伤的忍受着那个人酒醉后的毒打,每每试图想逃开那人的身边又每每回来照顾着醉成烂泥的那个男人,直到那人因酒精中毒死去,他才彻底的予以解放,然后将那段苍灰色的时光封印在记忆深处埋藏。
      “咦?不喝啊,这可是难得的好酒呢。”林涛不死心的又把酒杯往前凑了凑,“你先尝尝看嘛,说不定一喝就爱上了。”
      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甚至有些令人窒息。九音只觉有些反胃,好些时没有的呕吐感觉顿时又涌了上来,他慌忙的起身冲了出去,一心只想吐个干净。
      冷焰枭一脸担忧的也跟了出去,临走前还责怪的瞪了眼林涛。
      林涛望了望手中的酒,又望了望两人消失的门口,叹了口气,颇有些委屈,“我只不过是想推荐下自己的酒嘛,哪知道他会反应这么大啊。”
      “那推荐给朕就可以了。”林涛还没反应过来,冷焰泉就已经就着林涛的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只是抓着林涛手腕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反而是反复磨挲着流连不止。
      林涛的脸红了红,想把手抽出来偏又挣脱不开,撇过脸去不愿看冷焰泉,有些气恼,“又不是给你,你喝个什么劲。”
      “你的东西不就是朕的么,有什么好介意的。”冷焰泉不以为意的把人带进自己怀里,掰过林涛的脸,让他正对自己,“还在生朕的气么?怪朕瞒着你就立了皇后。”
      “我哪敢啊,你可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阳郡守而已。你高兴,兴许我就能升大官,你一个不高兴,我还止不定脑袋保不保的住呢。”林涛的心口有些酸涩,他能不气能不怨么,只是气了怨了又能如何,那人是皇帝,单就这么一个身份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不会有好的结果。
      “朕也是无可奈何啊,朕是皇帝,总有些事,朕也是不得已去做……”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抛下身份地位责任和自己所爱的人相守在一起,只是既然担着了这个国家的重担,他就不能任性的一抛了之,只能苦了怀里的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你立后,我不怪你,我气的是你为何要瞒着我,你就那么怕我会阻挠你么。”一纸调令,什么解释也没有的就把他调到了这个开阳郡当什么郡守,尔后就传来了他立后的消息,这叫自己情何以堪。“如果觉得我是你障碍,那你放手啊,放手啊,我保证不缠着你,离你远远的叫你永远也见不着。”
      “不,朕不放手,朕永远也不放手。”冷焰枭紧紧的搂着林涛,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体内一般急切,“朕是怕你受不了,才调你离开的,朕怎么会觉得你是障碍,朕怎么可能会放手。”如果可以放手,他早就放了,又何必等到今天两人都受折磨。
      “你以为,让我离的远远的,见不着就没有感觉了么,你以为堂堂一国之君发生什么大事大家都不知道么,除非你能堵住天下人的口。”林涛气的低吼,眼眶也有些番红。这人的想法怎么一到了这时候就会变得单蠢无比,亏他还是国人称赞的圣君。
      “对不起,对不起,是朕不好,都是朕的错。”柔声的抚慰着怀中气恼的爱人,冷焰泉心中的痛苦也不比林涛少几分。“只是,朕依然放不开,放不开啊……”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是相爱的人谁不渴望长相厮守,谁不企盼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焰枭,朕也是如此的羡慕你呢。
      ****************************
      九音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还来不及找个小厮询问自己的房间或是公用的茅厕之所在,已经忍不住的趴在楼梯的扶手边干呕了起来。好在一直来的身体不适让他今天也没怎么进食,自然是连口水都吐不出来,要是吐出那些滚着酸水的呕秽物只会让他更加恶心难受。只是翻腾的胃火烧一般燎人,从腹部一直烫上全身,头又是一阵眩晕,很想就地就这么倒下躺着算了。
      唉,他到底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个弱质的身体,一路病怏怏的到现在,还不知道何时是个头呢。要是换做从前,他身体可是好的连点小感冒都好些年不沾身呢。呜,原本毫无眷恋的那个世界,现在想想也还是有值得怀顾的地方,至少他这一路上就不知多少次的怀念自己世界的交通发达,用不着一坐马车就是十几天的活受罪。
      冷焰枭追着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一袭白衣的美人儿无力的依在楼梯边,摇摇欲坠的身子似乎随时都有倒下的危险,明明那苍白的脸色看着就让人忧心,偏偏那难得示弱的娇柔身子又让人有种想狠狠的揉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的感觉。
      无奈的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底翻腾的冲动,自己或许真的是禁欲太久了,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有想抱他的冲动。
      轻轻的从后背将人搂进怀里,感受到怀中的人一瞬间的紧绷而后又放松了下来主动偎了过来,微微一笑,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宠溺与关爱,“九九,好些了么,要不我这就让人这就去找大夫来。”
      九音摇了摇头,放松了身体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人,反正他也站不稳了,有人自动来当靠背自然是在好不过的事。这里的人也未免太依赖大夫了吧,动不动就要找人来看病,如果真的能一看就立刻见效的话,他也用不着被强逼着喝了一路的补药却还是这副软绵绵的鬼样子了。
      “房间在哪?”他现在只想爬床。话刚一出口,身体就腾空而起,显然是被某个人自以为理所当然的给抱了起来。
      “九九,这样很像送入洞房呢。”只可惜送进了洞房不能花烛夜,冷焰枭很贪心的在心底哀怨,美人在怀不能吃的痛苦,他还要忍受多久啊。
      “你要么闭嘴,要么把我放下来,不用在那想些有的没的。”九音冷冷的扫过去,别以为他昏昏沉沉的就不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一副色胆狼心的天天趁着他无力反抗的时候动手动脚,这笔帐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等着秋后算帐的。
      冷焰枭不以为意的含住九音的耳垂轻轻的咬着,“九九别说的这么绝情嘛。”他发现九音对他的一言一行虽然言语上总是冷嘲热讽,但是身体上却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反抗,不管是不是因为生病无力的原因,总之对他而言这终归是一个好现象。
      冷哼,“不是绝情,是对你本来就没情。”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对九音,他不介意一步一步的来。
      冷笑,“你做白日梦去吧。”
      自信满满,傲气实足,“我会让他成为现实的。”
      “小月人呢?”懒得再跟那个脸皮厚到不行的人打口水仗,九音这才发现小月似乎从他们进朝海楼起就不见了踪影,连带的那四个护卫也似乎少了两个。
      “管他们做什么。”冷焰枭小心翼翼的把九音放在床上,扶他躺下,顺便为自己宽衣解带。
      “你干嘛?”九音冷睇着准备爬床和他共享温暖被窝的冷焰枭,没回答他的问题也就算了,竟然还来抢他的床。
      “你不是要睡觉嘛,我陪你。”冷焰枭回答的理直气壮,动作利索的脱衣上床在九音身边躺下,习惯性的就想把人带进自己怀里抱着,可惜这次被九音给一把推开了。
      九音推开那人的魔爪猛的坐了起来,头又是一阵晕眩,紧皱起眉,怒火在心底升腾,“要睡觉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去,我不需要你陪。”他已经是很不舒服了,这人怎么还要来找他麻烦。
      “这就是我的房间啊。”冷焰枭强行将人拉回自己怀里,细心的为他揉着额角,好心的提醒着,“九九,我们一路上可是一直都是同床共眠的,你忘了么?”
      他当然没忘,只是那时是在赶路,他又病的一塌糊涂。现在都到了目的地了,为什么还得跟这人共住一间房啊。怎么说好歹也是个王爷吧,老板又是熟人,有必要这么节约的省下一间房么。
      拔开冷焰枭的手翻过身去背对着外面不再说话,不是示弱也不是赌气,实在是看着那个自负男人的脸就有火气。偏偏某个此刻粗线条的人还不知安分的逗弄着他披散下来的长发,简直就是存心撩拨他的怒气嘛。
      “姓冷的,你有完没完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TMD,真想一拳揍过去,打的他满脸开花,在一脚把他踢下床去,狠狠的踹上几脚,最后拖出门去喂狗,世界就清净了。
      冷焰枭看着九音一脸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暴打一顿的样子,突然有种想捧腹大笑的冲动,好在他定力不错,硬是给忍了下来,只是面部的肌肉绷的有些酸就是了。呵呵,他就是喜欢逗弄这样的九音,让他的漠然在自己面前崩溃。
      “再闹腾,就滚。”真是给脸上脸,对这个男人,根本就不能有一点好脸色。
      “好好,我不闹你就是了,谁叫你要背对我的。”冷焰枭状似委屈的把人拽进自己怀里紧紧的箍着,低声耳语,“在我的怀里,你不是一向都睡的更安稳么。”
      九音挪了挪身子,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就此躺定,困意直上。唔,有个肉垫子加暖炉,的确是睡的更舒服些。
      迷迷糊糊的入睡前,想起了一个还没得到答案的疑问,“小月去哪了?”
      “怎么又提他,他就这么值得你关心。”不满的语气中似乎还飘散着那么点酸味。
      “说啊。”叫他回答就回答嘛,废话那么多干嘛。
      “我让他去买些日用品去了,毕竟我们还要在这呆上一段日子。”
      “那两个护卫呢,跟着去帮忙提东西的?”
      “……是啊,顺便查探下情况。”
      “……是么。”困意袭来,再无声音。
      冷焰枭静静的看着怀中人儿绝丽的睡颜良久,俯身在九音的唇边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这才起身离去。此刻他冷萧的面庞上已然褪去了刚才的柔情蜜意和死缠烂打的痞子样,现在的他,才是传闻中的他,冷情、绝然、噬血、残酷,令闻者胆寒敌者惧怕的辉映国枭王爷。
      ****************************
      冷焰枭再踏进先前的包厢时,里面只剩下冷焰泉一人坐在那独自饮酒吃菜自得其乐,看上去好不快活。
      “林涛呢?走了?”还以为皇兄会抓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的和林涛叙叙旧呢,不过现在看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看来皇兄这儿也进展的不太顺利嘛。”
      冷焰泉瞟了眼自家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兄弟,冷哼了一声,递上一杯酒,“看来你那的情况也不比我这好很多嘛,五十步笑百步,咱兄弟还真是同命相连啊。”
      冷焰枭闻言苦笑,接过酒一饮而尽。当初他笑皇兄陷的太深自找苦吃,现下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真是风水轮流转,平白的让人看回笑话了。
      “他是我的,我不会放手的。”这话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冷焰泉听的,这次他是认真的,只是陷进去的时候的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冷焰泉不是不懂自家兄弟的意思,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呢,只是有些事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让自己深爱的人受到伤害。“对他,你真的那么有把握么,他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人啊。”
      “我知道,不过依照他的个性,他对那边的人也应该不会在意,这样反而对我们有利。”只希望他能一直这么淡然下去,这样至少事情了结之后他不会恨自己,虽然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连自己都不敢保证。
      冷焰泉沉吟了片刻,将手中的酒也一饮而尽,指腹磨挲着酒杯的边缘,迟迟没有放下。“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挺喜欢现在的小九九的,也不想因为一些无聊的叛贼就让我的四弟失去了自己心爱的人,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那皇兄与我不如打个赌好了,看谁先赢得美人归。”冷焰枭举了举手中再次倒满的酒杯,笑意吟吟,霸气实足,一扫先前的苦涩与无奈。
      冷焰泉挑了挑眉,也恢复了先前的一贯笑容,“怎么着,怕自己搞不定,还要拉我作陪啊。成!说吧,赌注是什么。”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无论条件的内容是什么,输的人都要执行。”
      “好!”酒杯相碰,彼此互干。
      他们,都不是那么甘愿就放手的人,如果能抱得美人回,赌一场又何妨。
      “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谋划安排了这么久,可不是真的为了能私服游玩的。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书恒那边,也差不多该动身了。”五日前“皇帝”就正式离宫南巡了,到达这里估计还要个十五天左右。
      “那好,这几天咱们就难心的等待吧,相必那蛇也已经急不可耐的要出洞了吧。只是这饵……”
      “关于这点,我们是协议好合作的,我不会让他出什么差错的。”事要成,人要得,他要做到,就一定会做到。
      “那就好,这次要是能顺利的解决掉,咱们也才好进行刚下的赌注啊。”
      “皇兄的算盘不用打的太好,我不会输的。”
      “那可不一定哦。”算不准他会扯下后腿也不一定哦。
      “彼此彼此。”皇兄,那皇位你就自个儿坐着吧,不用老想着抓苦力替代。
      “呵呵呵……”两人彼此对笑,一个笑的奸诈,一个笑的狂妄。
      “一对黑心兄弟,笑的都那么难看。”林涛踹门而入看到的就是一个皇帝一个王爷对着品酒互笑的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我让人煮了菜粥,你给九音送去吧,总得吃点东西,晚上才有力气好办事。”林涛把手里的碗递给了冷焰枭,看都不看冷焰泉一眼。
      “小林子,朕都住你这了,你晚上还要去那什么蕙香阁么?”皇帝陛下丝毫都不在意自己被人刻意忽视了的事实,非常主动的攀谈。
      林涛白了一眼过去,脸上写着“你说的是废话”。“当然要去啊,我这几年可是夜夜以那为家啊,要是哪天不去了,才叫稀奇呢。”
      冷焰泉和冷焰枭对看了一眼,交换了下眼神。一个在问,“皇兄,你是不是多了一个情敌啊?”一个回答,“朕也不知道,还有待调查中。”
      林涛看着兀自在那眉目传话的两兄弟,再度翻了个白眼,他们难道以为自己一个大活人站在这看不出来他们想说什么吗,也不想想都认识几年了。
      冷焰泉和自家兄弟眼神交流了半天,总算得出了结论,“朕也要去,正好见识下这开阳郡的第三绝。”
      “你们本来就要去,一个都跑不了,不然我刚才怎么说要九音攒好力气晚上好办事呢。”不再理会包厢内两位若有所思的贵客,林涛施施然的转身离开。他这个朝海楼的老板可是忙的很呢,没空在这陪人大小眼。
      这厢的某人端着菜粥还没动身,那厢的九音已经起来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冷焰枭离开没多久,他就醒了,而且是被冷醒的。
      其实现在不过是初秋,穿着单衣盖着薄被根本不会觉得冷,可他偏就觉得少了一个肉垫加暖炉的被窝不仅睡的不舒服了,而且还有些阴冷。奇怪了,他有这么畏寒的么,总该不会是习惯了那人怀抱的温暖了吧。
      甩了甩头,九音为自己这样突兀的想法感到好笑。自己一向是对人对事都很淡漠,怎么会凭白的就生出依恋的感觉,何况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久,对方还是让他看着就火大的人。
      自嘲的一笑,或许是生病了人也变的有些软弱了吧。
      只是这样的软弱,他不需要,这样的眷恋,他也不需要。
      理了理纷乱的思绪,九音准备出去吃点东西,饿着肚子总归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何况胃的空腹运动只会让他更加难受而已。
      刚想推门而出,有人比他快了一步推门而入,正是端着菜粥匆匆赶回来的冷焰枭。
      冷焰枭看见已经起身整装待出的九音,微微一愣,随即就拉着他坐到桌旁。“来,这是林涛要人专门给你做的菜粥……趁热吃了吧。”
      九音看着忙着为他张罗的冷焰枭,又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菜粥,刚刚整理清晰的思绪又开始有种混乱迷茫的感觉。不能这么软弱,没什么可依恋的。暗暗在心底默念了几遍,他低下头吃粥,敛去了所有的思绪,不再想,也不愿想。
      这粥煮的很香,清淡滑口又味道实足,朝海楼不愧是开阳郡的第一酒楼,连碗菜粥都煮的这么有水平。一碗吃下去,身子也暖和了很多。果然是这样的,他只是因为肚饿体虚才会觉得寒冷,绝不是因为眷恋那人的温暖的怀抱。
      应该是这样吧。真的是这样么?
      他,即使知道是不应该,还是存了几丝迷茫,留了几许贪恋。
      是好是坏,他也不得而知啊。
  • 梨落小依 (2008-8-05 09:09:13)

    第六章

      蕙香阁是开阳郡最大的妓院,同时也是最大的小倌馆。阁内分东西二院,东院为蕙音院,是妓院,西院是兰香院,是小倌馆。而蕙香阁里那个美到极点能称之为开阳郡三绝之一的头牌杜伶,正是住在这兰香院内。也就是说,这个闻名开阳郡甚至大半个辉映国的美人,是一个小倌。
      其实杜伶能够这么红,除了那幅能够媚惑众生的美貌外,还得加上那弹的一手的好琴,以及渴望而不可及的清凌气质。说穿了,也就是杜伶对于世人是只能远观而不能近玩焉,他是不下海接客的。非但如此,就连他愿意接待哪些客人,何时接待,也都是他自己一人说了算,就连蕙香阁的老板吴丽娘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按理说这样清高又不识抬举的小倌应该很招人嫉恨吧,偏偏众人全把他当作仙子一般供着,对他千依百顺,想着法子讨他欢心,一撒万金只求能见其一面。虽然成功得见得人是少之又少,但是不肯死心的人还是大有人在。
      不过据说,目前唯一能得杜伶青睐的人只有一人,那就是那个同样有着三绝之一称号的开阳郡郡守林涛。据可靠消息证实,林涛天天晚上住在蕙香阁里泡通宵,七天内一定会有四天是被杜伶招待进自己所住的那个院内,还有三天则是在其他的院内窜来窜去。
      至于杜伶和林涛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关系,或者是二人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情深意切,众人也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然怎么表现的那么暧昧呢。光是能被杜伶亲自招待一事,就已经够让人眼红的了,何况还不止一次。
      不过眼红归眼红,也没人敢真的跟这个怪成一绝的郡守过不去,毕竟谁都知道这个郡守不是个简单好欺的角色,何况他的背后还有皇帝在撑腰呢。所以即便是再不甘,众人也只得眼巴巴的瞅着林涛夜夜被杜伶另眼相待,然后在心底哀怨人比人气死人。
      “你们都盯着我看做什么?”虽然林涛很想效仿圣人老僧入定目不斜视的稳坐车中,但是被三个人六双眼睛紧盯着看了一路,他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九音也就算了,某两人以前不是常来这种地方的么,先前不也是你们主动说要来的么,怎么这会儿反悔了?我说过了吧,你们今晚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一个都不许少。哼,能让你们见到杜伶就该庆幸了,一般人想见还见不到呢。”
      “……小林子,我们好像什么都还没说呢,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该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吧。”冷焰泉笑意吟吟得打断了林涛一开口就明显没个收场的话,只是笑的有点冷,似乎还透着点威胁的意味。“朕倒是很好奇你怎么就成了那个绝丽美人的入幕之宾呢?”
      似乎不太高兴刚才被打断了话,林涛扁了扁嘴,横了一眼,“怎么着,眼红了?”
      “是眼红了。”冷焰泉挑了挑眉,有意的拖长尾音,话中的意味十足。
      “去了不就知道了。”林涛侧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脸颊上泛着可疑的红晕。
      九音对于待会儿要见什么人并不十分在意,他从坐上马车起就开始努力的压下晕车的感觉。也不知是这次的路途很短还是他习惯了坐马车的缘故,总之这次倒也没有怎么想吐,只是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去了,也不怕给人认出了么。”他只是有些奇怪一个皇帝一个王爷再加一个郡守不变装的就进鸭店,就不怕起些什么风言风语。何况他们不是私服微访要谨言慎行小心低调么,这会儿怎么改成高调行事了。
      “呵呵,这个嘛,放心好了,我们不走大门,待会进的是我的专用通道,直达杜伶那。”林涛很是得意的瞟了眼冷焰泉,见后者的表情似乎没什么改变又冷哼了一声把头扭了回去。
      “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既然要引蛇出洞嘛,自然是要给些消息出去的。冷焰枭一边把玩着九音的发稍,一边做着解释。虽然他说的很含糊,但是他下意识的就认为九音凭此就能够猜个大概出来。
      “那也就是说,我这个饵已经被盯上了咯。”九音狠狠的掐了某人玩弄他发丝的手背一把,满意的听到身后响起的抽气声。哼,自己不问他就不说,自己问了他还说的那么含糊。要不是自己智商高,平时的那些古代帝王小说看的也不少,鬼才知道他们想怎么玩。
      冷焰枭揉了揉发红的手背,上面明显的有个月牙型的印子。唉。他是怎么了又惹的这只坏脾气的小猫不高兴了,居然给他留了个这么深刻的痕迹。
      刻意忽略掉另外两人充满“关爱”的眼神和不住颤抖的身子,直接向写着一脸“你活该”的小猫虚心请教,“九九,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我又做错什么了?”
      九音冷冷的瞟了眼忍笑忍的很辛苦的两人,看到他们立刻停止了身体的颤抖才把目光转回冷焰枭的身上。“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定下协议时我说过的话吧,不要瞒着我动手脚。”他不是被人蒙在鼓里使的工具,他们现在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他有权利知道关于自己的所有事情。
      冷焰枭好言软语的哄着胜怒的小猫,“九九,不是我不愿告诉你,只是如果你都知道了,反而会有危险,何况你自己刚才也说了你已经被盯上了。”他不想弄砸了计划,更不想让九音因为计划而受到伤害。“我已经答应过你的不是么,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相信我好么,九九,我并没有打算欺骗你,或是把你当棋子来使。”
      九音定定的看着冷焰枭半晌,思虑着他话中的真实性,半晌才道,“那好,这次我信你。不过你也记着,我最恨被人耍,想必你也一样。”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是同一类型的人,所以这次,他再选择相信一次。
      冷焰枭暗自长吁了一口气,刚才手心竟然捏出汗来,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紧张害怕的时候。在等待九音回答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怕得到的答案是否定。恋上这只高傲冷然又戒备心中的猫咪,他算是短短几十天就体味到了这些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感情波动。
      “对了,以后说话就说清楚嘛,说的那么含含糊糊的给人猜谜啊。”
      “你不是猜出来了么。”他家的小猫果然聪明。
      “我讨厌猜人心思,怪累的,能明说就直说不就好了。”没事绕那么多弯子干嘛。
      “哦,这样啊……”原来他家的小猫聪明是聪明,就是懒了点。
      ****************************
      桃花人面,黛蛾长敛,冰肌玉骨,轻颦浅笑娇无奈。
      整鬟颦黛,翠幌娇深,曲屏香暖,碧楼帘影不遮愁。
      九音细致打量着眼前这位因美貌而被称之为一绝的杜伶,当真是添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如此似水柔骨的佳人,也难怪被人当作仙子一般追捧。但是也不到传闻中那样见者着魔的情况,至少他没有,他身边的三个男人也没有。
      冷焰枭和冷焰泉在见到杜伶的第一眼时,就交换了一个明了的眼神,除此之外,到是不见有什么惊艳的感觉,想必是美人见的太多,有了免疫力了。而林涛已经反客为主的坐到一边饮酒去了,似乎既不打算介绍更不打算开场。
      他们在打量杜伶的同时,杜伶也在打量着他们,在对上九音的双眼时微微一怔,随即微俯行礼,“杜伶见过皇上、四王爷、九音公子。”
      林涛瞟了眼在场的三人,大家的定力都挺好的嘛,居然一点也不惊讶他把他们的身份告知一个小倌。不管了,反正人是让他们见到了,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反正杜伶的交际手腕一向都是最强的。
      “九音,过来坐,方便待会儿看戏。”林涛对九音招了招手,丝毫不理会随之而扫来的两道刺眼的目光。呵呵,他就是偏心又怎么样,谁叫九音是他难得一遇的知音呢。
      九音望了望对他招手的林涛,又看了看牵着他的手不放的冷焰枭,有些拿不定主意。大家不是有事要说么,怎么全把注意力放他身上做什么。
      倒是杜伶先替九音做了决断,“九音公子就先坐到涛哥那边吧,一会儿这话还有的说呢。”
      九音一听这话,抽了手就向林涛走去,既然有长话要说的人又不是他,他才不要陪在那掺合呢。只是杜伶的笑容,莫明的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很像一个人,而且是他到这个世界后才认识的人。
      冷焰枭哀怨的看着九音离他而去,狠瞪了林涛几眼,这人不拆台不挖脚心里不舒服啊,自个儿跑一边自在去了还得把他家的小猫也拉走。哼,事情了结后,他说什么也要把这家伙打包送还给皇兄,哪怕是打赌打输了也没关系。
      房内突然一阵静寂,三人相顾无言,两人安坐看戏。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像是暗中交劲似的,谁也不肯先开口。倒是九音看着觉得无聊,不耐的提醒,“你们到底是要说还是不说啊,没话说那就回去睡觉好了,我困了。”
      “不是吧,你又想睡?夜晚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呢。”林涛不可置信的盯着九音直摇头,“看你这疲累的样子,跟怀孕了差不多。”
      “哈哈……”不知是谁先笑开,总之被这么一搅和,先前诡异的气氛倒是随之烟消云散了。
      “杜伶就是那个八年前被你捡回来的孩子啊。”冷焰泉瞟了眼眼神乱晃的林涛,他是故意让自己误会的么。
      “皇上明鉴。”杜伶也瞟了眼林涛,樱唇含笑,“对涛哥而言,自然还是自家人办事放心些。”
      “那倒是,你们兄弟俩都挺有当老板的才干,是吧,蕙香阁真正的老板。”
      “多谢皇上夸奖,杜伶不敢当。”话是三分柔,态度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冷焰泉不禁莞儿,杜伶这些许傲慢的性子,倒和林涛有几分相似,不愧是做了几年的兄弟,秉性也沾染上了不少。
      九音恍然,难怪杜伶在蕙香阁里有那么大的权利呢,原来他才是老板。这下倒有意思了,开阳郡的三绝算起来还都是一家的,只不过哥哥既当郡守又开酒楼,弟弟自己开小倌馆自己当红牌。
      当然后面透露出来的信息是他更为想不到的,其实蕙香阁表面上是妓院加小倌馆,实际上是林涛和杜伶所创建的情报总站,专门为皇帝收集各种情报,当然它的分站在全国各地依着不同的形式都有建立。正是因为辉映国有如此完备的情报机构,冷焰泉才能稳坐京都掌控全国动态。
      “不过既然你们都知道情况,怎么还不曾见过杜伶呢?”杜伶在辉映国的名气这么响,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只是老百姓都想不到这样一个绝代佳人会是暗中专为皇帝效力的吧。
      “人都是他选的,我们没见过也很正常。”冷焰泉比了比林涛,眼中流露出的是纯然的信任。正是因为有这份长久以来的相知相惜,甚至有着超越这之上的更深厚的爱恋,他才会如此信任的将自己的性命甚至整个国家的安危都托付给了这个人。
      林涛对上冷焰泉的凝视他的眼,先是故作不屑的冷哼,随即又忍不住的在唇边绽起一抹微笑。他知他信他爱他,故他才会如此全身心的回报。
      “其实涛哥也只是嘴硬心软罢了,你说是不是呢,九音公子。”杜伶不知何时站到了九音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
      九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一颤,下意识的往旁边避了避,他并不习惯和人有什么亲密的接触,冷焰枭算是一个例外。“为什么问我?”皇上与林涛的关系,他不过是方才才看出来个端倪。
      “没什么,只是想找九音公子多说说话而已。”杜伶似乎没有察觉到九音的避让,又往他的身边靠了靠,“我对九音公子可是很有兴趣哦。”
      九音皱了皱眉,连杜伶的说话调调都让他觉得熟悉,可惜就是想不起来向谁。不过他还是对那个左一声右一声的“公子”二字很感冒,“叫我九音就好了。”
      “好啊,九音,我可是一直都很想认识你的哦,白麒的转生。”杜伶意欲不明的话语让九音怔了怔,还来不及追问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离他远点。”冷焰枭冷冷的看着这个试图碰触他的人儿的胆大之人,他并不是过分排斥他人与九音的接触,只是杜伶刚才的举动看在他眼中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莫明的生厌。
      杜伶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颜若春风,无所畏惧冷焰枭冰寒的警告,“九音,小心些你的身边,但你要提防的并不是现在在这里的人。”
      这算是专司情报的杜伶所给予的告诫么,九音默然,他似乎自己把自己推进了一场越陷越深的麻烦,想抽身也来不及了。
      回了杜伶一个了然的笑容,“我会留心的。”环着他的手臂猛的收紧了些,害他差点喘不上气来。
      原来,他这个当事人之一,依然是最后一个知晓情况的。
      ****************************
      纯白的圣兽,踏着流火般的祥云,在空中嘶鸣。所过之处,是五彩的霞光,万民的欢呼。那是上古的神诋,祥瑞的化身,是仁兽麒麟。
      九音猛的由梦中惊醒,已是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看了看身边,空无一人,一阵莫明的空虚感顿时包围住了他。
      从蕙香阁回来后,冷焰枭就不再在与他同房共眠了,即便是在白天,也很少在他面前出现,似乎是和冷焰泉、林涛他们整日呆在一起很忙的样子。
      他们在忙什么,他不问也猜的出来。再有三日“皇帝”就要莅临开阳郡了,整个郡的人都忙着为皇帝的到来做准备,殊不知真正的皇帝已经在这里住了好些天了。
      其实看不到冷焰枭对他而言是件好事,省得那人整日粘在他身边看着就烦。
      可是,失去了那人温暖的床铺,为什么这般的凉。
      披衣下床,推门而出,既然睡不着,那就不睡好了。这晚的月亮很是明亮,银辉洒满大地,不起那灯火的照明效果差。这会儿已是深夜,万籁俱静,除了偶尔的虫鸣再听不见其他的响声。
      九音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幽静清爽,仿佛一切的躁动都能在此刻得到宁静。这是在他原有的世界里很难找到的,那里总是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繁华的背后一颗忙碌的心甚至找不到一片可以休息的地方。
      一阵风吹过,九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拉紧了外衣,可当真是夜凉如水啊。
      不由得,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
      自从那晚杜伶在他耳边说过那句怪异的话后,他夜夜都会梦到同样的情景,一头浑身是血的白色麒麟进入了一个怀孕女子的腹中。而那看不清长相的女子总是令他倍感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是谁。
      那是一扇被锁上了的门,门上锈迹斑斑,他想推开,可是总也提不起勇气。总是念头一起,一股恐惧就会从心底涌现出来,让他惊醒。夜夜如此。
      似乎是来到了这个世界,换了这具身体,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才开始出现。莫明的记忆也好,怪异的梦境也罢,甚至是那个熟悉的女子,还有那上古的神兽,串在一起搅的他不得安宁,心情也越来越差。
      就连小月都说他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一般人都不敢靠近,害怕一不留神就引爆了火药桶。
      好吧,他承认那些古怪的东西让他不安,不安导致了心情差,心情差导致了表情臭,但他也还不至于到随便就抓一个人泄愤的地步。他们有必要小心翼翼的躲在一边观察他的脸色,好随时见机行事么。
      害他难得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人,平时闲闲的人这下全成了看不到影的大忙人,连小月也……
      他突然才想到,似乎自从到了开阳郡,小月就常常消失呢。
      “公子,夜深了,小心着凉。”
      九音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的回头寻声望去。等看清了来人,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刚想到小月,这会儿本尊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小月,那么突然的出声,是会吓死人的。”九音撇了撇嘴,平息了下狂跳的心,这年头,人吓人,吓死人。
      小月一愣,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惊诧,“公子怕鬼?我还以为公子失忆后胆子已经变大了呢。”
      九音皱了皱眉,今晚的小月似乎跟往日里的不一样,变得有些凌厉了。“我并不怕鬼。”鬼并不可怕,这世间可怕的只有人心而已。
      “小月,你怎么会在这里?”总不至于人人都和他一样被梦惊醒然后睡不着觉吧。
      “我晚上起夜,看到公子这里有人,就过来看看了。”
      “是这样么?”九音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那还真是辛苦你了。”他住的是这层楼的最右端,而小月住的是另一端,单纯是起夜的话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人才是。“你到是谁?”
      “公子何出此言?”小月对于九音突兀的提问似乎早有预料,一点慌张都没有。“公子情愿相信那些杀父仇人也不愿意相信小月么?”
      九音定定的打量着小月,突然敛去了眼中的冷意粲然一笑,那清丽的笑颜甚至让月娘都羞涩的躲进了云中。他没有错过小月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痴迷的目光,以及随即而来的精光。“其实你是谁都无所谓,因为我不是原来的我。”
      又是一阵凉风吹过,他缩了缩脖子,也不管小月有没有听明白他刚才的那句话,转身就打算回房。再不回去,他得感冒的可能性就会很大了。
      “公子,小月送你回房。”小月不由分说的上前扶着九音,还冲他甜甜的笑了笑,低声道,“公子刚才的那句话,小月记下了。”
      九音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也没有推开小月,任由对方扶自己上床。他有种感觉,杜伶要他提防的人就是小月,他自己也猜到小月或许就是冷焰枭口中的叛军中的一员。但是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古怪的事情,以及冷焰枭他们隐瞒自己的事情,似乎在这个小月的身上都可以找到答案的入口。
      “公子,明晚是上灯节,要出去看看么?”小月一脸的雀跃,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九音一怔,随即了然,“那,明晚你就陪我出去看看吧。”
      当小月离去的足音消失在远处时,一记淳厚的声音在暗中响起,还夹杂着些许笑意,“看来对方也终于按捺不住了呢。”
      九音冷哼,“那不正是你们所愿么。”要是对方再不行动,着急的还不知是谁呢。
      “呵呵,九九似乎对我有所不满呢,是不是想我了?”声音再度响起,九音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此刻一定笑的很张狂。
      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人从身后环住,熟悉温暖的气息顿时包围住了他,“小心些,别让自己受伤,我会在你身边的。”
      这次九音连想回击的念头都省了,就直接身后的人以吻封敛。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咬破那人的嘴唇,而是下意识的回应。只因他发现现在正在吻他的这个霸道男人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至少不会让他觉得寒冷。




    第七章

      上灯节是七星郡所特有的节日,在每年九月的月末,历时三夜。第一夜为寄思,这一夜家家户户都会做好花灯,并在灯中写上寄给已逝之人的话语,放入贯穿过整个七星郡的沥水中,带给冥府中的所思之人。第二夜为引魂,这一夜的街旁、树上、门前都会挂上一盏花灯,除此之外再不点任何灯火,在一片黑暗中这些花灯就像绵延闪烁的路标,为那些想归家的灵魂引路。第三夜为欢生,大家都会戴上面具在大街上奏乐起舞,并在午夜时分放烟火来庆贺,据说这一夜那些归家的灵魂也会戴着面具混迹在人群中,如果有人能在烟火放起时认出自己所思念的人并掀开的面具,就能把他留在人间,而不用在天明之际重回冥府。
      九音和小月到达沥水边的时候,水中已经布满了各种样式大小的花灯,随波飘荡,渐渐远去。岸边或蹲或站的是满脸虔诚的人们,有的闭上双眼默默祈祷,有的在写要放入花灯中的信,还有三五个幼童追着漂流的花灯奔跑嬉戏,清脆童稚的笑声在空中荡漾开来,传染了每一个人。
      “这位小哥,你是第一次来这过上灯节吧?”一位大婶很是亲切的问着九音。
      他点了点头,心下疑惑,本地人和外地人有这么明显的区别么。
      “呵呵,咱们这的上灯节可是有名的很啊,今年连皇帝都来参加呢。小哥你能赶上可是幸运的很啊。”一位中年汉子拍了拍九音的肩膀,只是那力道害的他一个蹶趔往前跳了几步,冒了几滴冷汗。
      那汉子见九音被自己一拍险些站不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脸有些发红,喃喃的嘀咕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没控制好力道。”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有人打趣到,“马大哥,就你那一身蛮力,还是别往人身上招呼了。”
      “就是就是,你没看那小哥柔柔弱弱的样子,哪里经的起你那一掌啊。”
      “说来这小哥长的还真俊啊,比咱这的小姑娘还漂亮。”
      “呵呵,话是没错了,不过要是被你家那位听见了,又该发醋劲了哦。”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九音有些不自在,想走开又觉得不太礼貌,毕竟大家都没有恶意。正想找小月寻个离开的办法,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没了小月的身影,不由得皱了皱眉。
      “好了好了,你们越讲越离谱,也不怕把人给吓到了。”最后还是第一个对他讲话的大婶帮忙解了围。“来,看你都没什么准备的样子,这盏花灯送给你。”大婶不由分说的就把一盏做工精细的莲花灯塞进九音的手里。
      九音望着手中的花灯发怔,这里的人还真是热情淳朴啊,不知是民风本就如此,还是林涛管教有方呢。虽然他一向不喜欢和人有什么亲密接触,尤其是陌生人,但是大家并不让他觉得讨厌,相反还能感受到一阵暖意。
      “谢谢。”会心的一笑,真诚的道谢,看来决定今晚出来走走是正确的选择。再抬头,发现大家都呆呆的望着他,一副惊艳的模样,脸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九音好笑的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原来自己现在的这副长相还真不是一般的漂亮呢,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总会造成周围人不同程度的发呆或石化,倒是不失为一件很好的武器。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很把握机会的穿过人群向人少的地方走去。
      再度看了看手中的花灯,他要不要也把它放进沥水中送给某个已经不在的人呢。可是,他又能把灯送给谁呢。
      自小,他就没有关于母亲的任何记忆,只知道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每每想起时除了一团白色的影子外就再也记不得什么了。家里也从来都没有母亲的照片或遗物,他甚至无法找到一丝关于母亲的痕迹。而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人,只会在喝醉酒回家后发着酒疯乱砸东西,再就是看到他就打,总是打的他满身是伤好几次还被送进了医院。等他大一点的时候,每次父亲醉酒回家后他就偷偷的溜出家门在外面闲晃,直到天亮才回家收拾那一屋的狼藉。
      这样的日子直到他上了高中,父亲因为酒精中毒而死在了家门口,他才得以彻底的解脱。他卖掉了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房子开始了打工生活,自己养活自己,然后上大学,工作,结婚。只是他对酒精的厌恶已经根深蒂固了,连闻着都觉得恶心。
      他一直都很独立,也喜欢独来独往,对人总是保有一定的距离。唯一交情深的就是那个大学里就认识的好友,以及那个从同事发展为妻子的女人,可是他们都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仅有的信任。
      当真是人心可怕不可信,还是自己太孤僻了呢,亦或是两者兼具。
      想到这,九音不禁笑了,只是笑的有些苦涩。原来他在那个世界里二十八年的生活真的很贫瘠,没有留恋,没有回忆。以前从来不觉得,现在想来方觉失落,才感寂寞。心底空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留。
      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本性既已如此,何苦现在才伤悲。九音蹲下身,把手中的莲花灯放入沥水中,目送着它打着转碰撞着其它的花灯顺着水流渐渐远去。
      就当是送给自己吧,反正他也是死过一回的人,没有人祭奠,就自己为自己送行好了,送给一个曾经叫做上官流枷的人。
      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的下摆,看着向他走来的人,“人太多,走散了么?”
      “是小月的过失,惹公子生气了。”小月不紧不慢的向他走来,手里也提着一盏花灯。“公子要放花灯么?”
      “不必了。”
      “这样啊,唔,这么好的花灯,留着还有点可惜呢。”小月状似惋惜看了眼手中的花灯,转身把他放入沥水中,“还是放了的好,就当是提前祭奠好了。”
      九音心下一凛,愈发觉得眼前的人很是怪异,总觉得从昨晚开始,小月就带着点邪气,以前那单纯乖巧的性格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公子,走吧,有人想见你。”小月冲着九音微笑,仿佛闲话家常一般,“是你父皇的旧部呢。”
      九音挑了挑眉,冷笑,“我有选择不去的余地么?”
      “恐怕是没有。”
      “……那就带路吧。”
      按照先前的推理,对方应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才是,好歹他也是颗重要的棋子。再说那人也向他保证过了的,不会让自己受伤。反正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回来就第一个砍了那个叫冷焰枭的,九音在心底暗暗发誓。
      ****************************
      唔,被人蒙住了双眼走路还真不是一般的不方便,九音暗自嘀咕着。也不知道那个小月是太相信他的记路能力了还是怎么的,硬要蒙上的双眼,牵着他走路。其实就算让他睁着眼走,他也未必能独自沿路反悔,随叫他别的都好,就认路的功夫差了点。
      七七八八的左拐右拐了半天,总算听到小月说了一声,“到了。”
      扯下蒙眼布,打量着四周,他现在人已经在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大院里,如果不是被周围一圈很有地痞流氓气质的人死死的盯着猛看,他会觉得自己只是误进了民宅,而不是土匪窝。
      小月突然扬声对着正对面的一扇门喊着,“高将军,我把公子请来了。”
      门随即“吱呀”一声推了开来,走出两个人。一个是一身青衣的中年人,目光炯炯有神,身材粗壮,一看就是很有肌肉的那种,想必就是小月口中的将军。而另一个是一身紫衣的年轻人,身材瘦小,颔首勾背,目光阴冷如刀割,让人顿生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那高将军上上下下的把九音打量了一番,硬梆梆的丢了句,“都进来吧。”就转身走回屋内,从头到尾看都不看小月一眼。
      小月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目光冷了冷,闪过一抹杀意,哼了一声,和那个紫衣人对了个眼色,拉着九音也进了屋子。
      门刚一关上,高将军就“碰”的一声跪在了九音面前,“臣高峰参见殿下。”还没等九音回过神来,他就满目通红的拉着九音的手细细打量,声音哽咽的叹喟,“殿下终于长大了,臣终于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殿下了。想当年刚见到殿下的时候,殿下才那么点大,还是个小婴儿……”
      九音有些不知所措,满脸的黑线,这人怎么进屋前和进屋后的变化这么大啊。再看了看另外两人,那紫衣人在高峰的身后歪歪斜斜的也跪了下去,似乎不大情愿的样子,看着九音的目光也是带着寒意,有种不屑和鄙视的味道。至于小月,则是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站一旁,好像等着看戏一般,总之就是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自力更生靠的住些。九音清了清嗓子,打断了高峰滔滔不绝的追忆当年往事,“高将军,你还是先起来说话吧。”到不是他介意人跪在他面前折他的寿,而是被人拉着往下拽的感觉实在是不大好受。
      “呃,是老臣失礼了。”高峰揉了揉发红的双眼,颤悠悠的站了起来,无比感慨的抓着九音的手不放,良久才蹦出一句,“殿下,这次我们一定会杀了那个篡位者,让你登上皇位的,请你放心。”
      九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放什么心啊,还指不定谁才是篡位者呢,何况他对当什么皇帝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高将军,恕不相瞒,我之前因故失忆,一些前尘旧事都已经不记得了。”
      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人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张大了嘴巴半晌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就连那个似乎看他很不顺眼的紫衣人也怔忡了半天,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些什么,看他的眼中也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这,这,殿下所说的可是当真?”高峰看了看九音,又看了看小月,显然还没能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当然是真的。”小月总算是开了口,好整以暇的走到九音身边,“先前公子在枭王府上曾失足落水过,昏迷了整整七天,醒来后就失忆了。大夫说可能是落水的时候撞到了头,可能会恢复,也可能永远都记不起从前了。”
      “哼,关御玥,你是怎么照顾殿下的,竟然让殿下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安的什么心。”高峰恨恨的扫了眼小月,“当初根本就不该信了你的话,把殿下交给你。”
      “呵呵,高将军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未免太失礼了呢,这几年我可是把公子照顾的好好的呢,只是在枭王府总免不了人单力薄,难免会出现些小小的纰漏吧。”
      “小小的纰漏?就是害殿下失忆了么?!”
      小月突然跳到高峰的身侧,在他耳边低语,“高将军,你是不是忘了,按理说,我可是连照顾他的义务都没有哦。”
      “你……”高峰气的满脸胀红,指着小月,“你”了半天也没下文。
      “你们讲完了?那是不是该向我这个失忆的人解释下具体的情况了?”九音瞥了眼针锋相对的两人,突然发现小月的口才好的吓人。“高将军,既然你已经很久都没见我了,怎么就能肯定我就是你的殿下呢?”
      “呃?殿下是不相信老臣么?”
      “不,我是想知道你凭什么相信我,或者是相信他。”九音指了指小月,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小月应该不是高峰手下的人。
      小月和高峰这次倒是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道,“你没有发现么?”
      “发现什么?”九音被两人突然的默契吓了一跳,这两人刚才不是还彼此看不顺眼的争吵不休的么。
      “公子,你没注意到么?你的额间有四莲火纹图,眼睛是异于常人的金色,身体发热时会通体会散发出清香。就单凭这几点,是没人能假冒你的。更何况,找人假冒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最后一句话小月说的很轻,却是别有意味。
      四莲火纹图?金色的眸子?清香?九音怔了怔,他不是没注意到,而是没注意到这些是与常人不同的,甚至是独一无二的。不过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头发总要挡住额头,原来是为了遮住那个什么火纹图,他先还以为那是个胎记来着。“所以呢?你们就认定我了?”
      “是,因为殿下是这世上唯一的白麒转世。”高峰很是激动的样子,眼睛贼亮贼亮的,只差没重新扑上来,“这可是大神官亲口预言的啊。”
      大神官?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九音撇了撇嘴,就没人能看在他失忆了的份上好好的从头到尾叙述一遍么。不过白麒转世,杜伶也说过这样的话呢,还有他那个没完没了的梦境。
      “殿下看来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直未出声的紫衣人缓缓的开了口,“那就由小臣来为殿下详细说明好了。”
      “你,是谁?”
      “小臣陈鸿,曾经是你父皇身边的一个谋士,现在在高将军身边任职。”陈鸿弯了弯腰,但是在九音看来,那实在是没什么敬意。
      ****************************
      这片大陆上的核心大国分别是东之辉映、南之逍羽、西之炙煌、北之冷夜,至于其他的小国,不是成为这四个国家的附属国,就是成为中立国。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以这四个国家为首的东西南北四大区域,彼此互为掣肘,各居一方。然而有一点是这片大陆所共通的,那就是他们都信仰圣麒,认为自己是麒麟的子孙。
      相传当年圣麒降世,分五色,落四方,建四国,也就是四大国的最初建立。因而辉映国主黑麒,逍羽国主青麒、炙煌国主赤麒、冷夜国主苍麒,各自都认为自己有一统天下的资格,因而数百年来争斗不休,然而时至至今依然无果。
      而四国每一任的帝君都是由各国的大神官通过神占在皇子中选出的,只有继承了全部圣麒灵魂和血脉,是麒麟转世的皇子,才有资格成为下一任的皇帝。大神官在选出未来的皇帝后,会将所占之言以物封存,其效力等同于遗诏,待新帝登基后方可开启召告世人。
      “由神官选出?那就不怕神官有出错的时候么?”一连串的解说只让九音觉得可笑,要当真是什么圣兽入世,已麒麟的仁爱本性,又怎会闹出连续了数百年的争斗,都无非是打着信仰的名义蒙蔽世人罢了。
      “每一任神官也是由上一任神官通过神占选出的,绝不会出错。”陈鸿似乎没有看见九音脸上的不屑和怀疑,声音依然不愠不火,冷冷的像冰冻过的利刃,锋利尖刻。“殿下大可不必怀疑大神官的神占,四国数百年从未因此而出过错,代代帝君确实都是圣麒的转世。”
      九音不动声色的瞟了眼陈鸿,总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从先前的叙述开始,陈鸿就是以这片大陆为入点,所提及的也是四大国所共有的情况。但是就算圣麒是四国共同的信仰,陈鸿做为辉映国人却始终没有详述本国情况,不能不说是有些怪异。
      “不会出错,那也就是说冷焰泉的的确确是黑麒转世咯,既然如此,你们还造什么反啊。”他是无神论者,自然是没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神兽放进心里,但是冷焰泉是不是一个好皇帝,他多多少少还是看的出来。
      这次陈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高峰抢先了回答,“因为殿下是白麒转世,唯一能一统这片天下的人。”
      九音只觉一阵气闷,白麒,白麒,白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说来说去都根本没说到重点嘛。“四国四色麒,哪冒出来的白麒?”他盯着陈鸿,显然是不指望那个打岔的高将军能解获释疑的。
      “当年圣麒降世,分五色,落四方,东黑、南青、西赤、北苍,独白麒没有转世,而是因不明原因消逝在这个世界。初代的四国大神官均奉命查找白麒的下落,可惜一直都未能找到。直至二十年前,我国的大神官才在一次神占中算出殿下就是白麒的转世,并得到了那个预言。”陈鸿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似乎是想敲进九音的心里。
      “小臣得陛下临终之嘱,将预言之石一直带在身上,今日得见殿下,终可交托。”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块圆形的晶石,垂首双手捧交至九音手中,恭敬无比。至少在九音看来,这个陈鸿对这块晶石的态度要比对他的来得好的多。
      九音细细打量着手中这块封存着预言的晶石,翻来翻去,试图查找着有字迹的地方。奈何这晶石圆溜光滑,通体透明,在光线下泛着碧绿柔和的光芒,可上面就是半个字都没有。他无奈的摇了摇手中的石头,考虑着是不是要把它给砸碎了看看东西是不是写在里面。
      “咳……殿下,预言是以血之契封存在碧晶中,要解印的话,只需殿下以血润之便可。”好在陈鸿猜出了九音的下一步行动,赶在他把想法变为现实之前及时加以阻止,避免了这块宝贵的碧晶就此成了一堆废石。
      九音无比遗憾的捏紧了原本想松开的手,重新把碧晶攒在手心里,感到那由晶石中传出的冰凉丝丝渗入他的肌肤血脉,倒是颇有定神安心的作用。这样想来,要是刚才真给摔了,还是有点可惜的。
      “高将军,还请借你的佩剑一用。”他泛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既然需以自己的血润之放可解印,那也只能指望所需之血不要太多才好。
      高峰有些迟疑,手摁着佩剑迟迟不肯拔出,眼中满是困惑,“殿下,你会使剑了么?我这剑很重,容易伤到人……”
      九音无奈的叹了口气,首领都是这般愚钝的话,也难怪蛰伏了这么久都没能顺利的翻身。“我又不是要舞剑玩,不放血,解的了封印么。”
      “公子,还是我来把,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弄伤了就麻烦了。”小月不知何时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九音的手腕上,又是那抹看似天真的笑容。
      寒意顿入,九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皱了皱眉,也不回答,算是默许。
      寒光一闪而过,九音甚至还没感到疼痛,血就已经流了出来。来不及多想,他赶忙把血滴在碧晶上,他可不想把自己宝贵的血白白浪费给地上。
      血一滴入碧晶,就像是有生命般的渗了进去,原本的碧绿中顿时染上了一抹诡异的红丝,并逐渐遮掩住了绿,泛出瑰丽妖艳的红光。待碧晶中的红全部取代了绿,已经不再透明的晶石中浮现出了四行金色的小字:圣麒转世,白为真君。恩泽万民,天下一统。
      九音看着那几行金字,震惊的一时间竟不知做何反应才好,手腕上的血也忘了止。这四句话,他曾经在梦里听过。梦中那头浑身浴血的白麒消失在那女子的腹中时,不知是谁,低低的吟唱过同样的语句,如诗如歌般,飘散在朦胧的雾气中。
      但是他在梦中听到的,似乎并不止这四句,下意识的就认定现在所见的并不是完整的语句,这中间总像是差了些什么。
      不过究竟是差了什么呢,有些想不起来了……
      白麒,鲜血,梦,怀孕的女子,预言,串连在一起,就像是一环扣一环的锁链,似乎是只要顺着往前走,他离那扇紧锁的大门就更近了。
      门的背后,掩藏的又是什么呢……
      “殿下……殿下……”九音一惊,对上高峰眼中的焦急和担忧,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走神了。再看向手中的碧晶,红色已经消褪的差不多了,金色的字迹也再度无迹可寻,晶石已然重回先前的透明,依旧是泛着柔和的绿光。
      解开封印的时间居然这么短,那岂不是每看一次预言,都要他割腕滴血一次啊。九音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腕上的刀伤,正疑惑怎么没感到疼痛,低头一看居然没看到想象中的伤口,只有一道细长的白色印子,浅浅的,不留意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他有些困惑的看向小月,刀伤都是这样的吗。后者有些得意的靠近他耳边低语,“我用的是冰刃,刃薄速度快伤口就小,加之刀刃本身的寒气能快速的止血并促进肌肤的愈合,这伤,自然是没了。”
      九音向后退了一步,没再让对方近身,摸了摸伤口,“那我是该说声谢谢么。”
      小月耸了耸肩,丝毫不介意九音冷淡的态度,递上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这是刀伤药,公子擦下吧,即便是愈合的再快,毕竟也还是划了道口子。”
      九音接过了药,没有打开,捏在手中把玩,似乎是思量着什么。
      “呵呵,公子不必担心,那药没下毒的。”小月笑嘻嘻的又凑了上来,眼中满是戏谑。
      九音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不以为意,刚才他的确是在这么猜想。一旁的高峰倒是满脸阴翳的厉声怒斥,“够了,关御玥,你怎么可以对殿下如此失礼,太放肆了。”
      小月瘪了瘪嘴,“公子又不介意……”。一脸的委屈,似真似假的抱怨着。
  • 梨落小依 (2008-8-05 09:09:56)

    第八章

      “就因为这个?”九音扬了扬手中的碧晶。
      “就因为这个。”一个坚定的回答,两个默然的点头。
      “确定?”声音中已带着隐隐的怒气。
      “确定。”这次是三个人的合奏。
      @%&※#……九音已经在肚子里把能骂的脏话全骂了一遍,不过总算还是知道克制的没骂出口,考虑到骂了也不一定有人听的懂嘛。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从他借尸还魂开始,一切就开始不对劲了,在他还没能察觉的时候,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无尽的麻烦。早知如此,他还不如那时就让那个戴眼镜的死神直接送他轮回转世好了,省得现在在这被人找麻烦。
      “我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个预言而起兵夺权的?”简直是可笑,就算预言是真的,也应该是由他来决定要不要坐上皇帝宝座吧,而不是成为别人追求权利欲望的借口。
      “……殿下,陛下是为你好,大神官占出的预言明明说了,你才是我们辉映国真正的帝君,是能一统天下的帝君。”高峰饱经沧桑的坚毅脸庞露出了一丝急切,“弟兄们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为殿下赢得这应得的帝座。”
      “就算我是白麒转世,就算这个预言是真的,高将军,你就能这么肯定我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一定能一统天下么。”大凡天下帝王之材不易有,百年难出一个,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更不想成为别人的傀儡娃娃。
      “殿下怎能这么说,你是天命圣君,白麒转世,怎么能说出这番自毁威风的话来,让弟兄们寒心。”高峰越说脸色越肃穆,死死的盯着九音,甚至有点怒其不争的意味。“何况这也是陛下临终时的遗愿,殿下理当体谅。”
      “倘若父亲真的是顺应天意,为我夺得皇位的话,那为何会在夺位后惨败?”
      “那是被他们算计了,没想到姓林的那小子居然出卖陛下,里外勾结害死了陛下。哼,那小子以为投靠了新君就能得宠么,结果还不是被贬了只能做一个小小的郡守。”
      姓林的?郡守?“将军说的那个人,是林涛?”
      “是,就是那个叛徒,亏得陛下那么信任他,居然对陛下下毒。这次,我定要他不得好死。”高峰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把人碎尸万断的样子。
      九音忍不住想翻白眼,他到是没看出来林涛是这么个翻云覆雨的厉害角色,竟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可如今冷焰泉皇帝的位置都坐稳了,又有冷焰枭等人辅佐,单凭你们,又能如何撼动他们呢?”什么叫做愚忠,他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点殿下大可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还望殿下到时能予以配合,不要辜负了我们的一片苦心。”陈鸿还是那幅阴冷冷的腔调,只是那平淡淡的一句,远比高峰一句怒喝更有压迫感,想来这小小的谋士说不准才是背后的真正操控者。
      “你这算是威胁么?”九音冷笑,他是没打算做什么皇帝,不过既然答应了与冷焰枭他们合作,就自然是会把这热闹凑到底,但这并不表示他愿意被人威胁。
      “殿下言重了,小臣只是希望殿下能明了我们的所作所全是为了殿下。”
      “……说吧,你们想怎么做。”
      陈鸿的计划很简单,在上灯节的第三夜趁皇帝和枭王爷出游时进行刺杀,时间定在午夜时分烟火燃放时。烟火的燃放声能掩盖住裂弹的爆炸声,而街上的人群便是天然的掩护,无论是行刺还是潜逃都有极大的便利。一旦刺杀成功,他们就即刻公布那个预言以及九音就是白麒转世的事实,拥立他成为新帝。
      “你就这么肯定没人会反对?”单不说刺杀会不会如计划般顺利,即便是成功了,如何服众并使之接受恐怕更是一大难题。
      “这点殿下大可放心,官员中若有不服者,会在第一时间被抹杀掉的。”高峰一脸的兴奋,眼中全是噬血的狂放,似乎杀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九音一惊,难怪高峰敢这么狂妄,原来是早已在全国各地布下了暗杀者,只等起事之时的到来,那冷焰枭他们岂不是真的会有危险,敌人遍地开花。
      他咬咬唇,无意中对上小月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又暗恼。他干嘛要为那个家伙担心啊,既然彼此都设了局,就应该有把握才是。若是就这么简单的死了,那人那么响亮的名气也算是白得了。
      “那百姓怎么办,难道也是不服者就杀么?”他可不想看到那么淳朴热心的人们就那么突然的变成染血的尸体,只因双方的一次赌局。
      “对百姓而言,麒麟是绝对至上的信仰。殿下的身份始终未被公开过,他们怕的是什么,想必殿下也能够猜到吧。”陈鸿突然跪了下来,眼中灼灼的燃烧着异样的光芒,“殿下是这世上唯一的白麒,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无可比拟的至高存在,这一点还请殿下牢记在心。”
      这是九音第一次觉得陈鸿这人不再如先前表面上看去的那般阴冷猥琐,也是第一次没有对自己展露出那些若有似无的敌意,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庄重而热切,似乎还夹带着一丝期盼和恳求,如果他没看花眼的话。
      “我记着了,你们都起来吧。”眼见着高峰和小月也跟着跪了下去,他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凝重,这个莫明才得知的身份,或许远比他所想的要沉重的多。“陈鸿,在你的计划中,要我做什么?”
      “殿下所要做的,就是请皇上和枭王爷赏烟火,在我们指定的地方。”陈鸿站起身来,眼中的光芒也随之而去,又恢复了那幅阴冷的模样,让九音不禁暗叹可惜。
      “你倒是不怕误伤了我啊。”如果不是陈鸿刚才突兀的那么一跪,他铁定会认为这个计划中的另一部分说不定就是顺便把自己也给除掉算了。
      “公子,有小月在你身边,是不会出那样的意外的。”小月不甘寂寞的凑了过来,笑语盈盈,从怀中又摸出一个蓝色的小瓷瓶,放到九音手上,“公子,这是醉梦,遇水即化,不留一丝痕迹,是极好的迷药哦。”
      九音挑了挑眉,掂了掂手中的瓶子,“你让我下药?”
      “呵呵,这个只会让人身子发软,提不起劲而已,总是要确保万一嘛。”
      “那干嘛不直接下毒药,还来的快些。”总不是要至人于死地,何必又下迷药又安排刺杀,到不如一记毒药来的快些。
      “因为不管用啊。他们可是都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呢,从小培养出来的。”小月似乎无比的遗憾,“不然我还真想试试我的那些药呢,可惜了,派不上用场。”
      “你……试过?”
      “不,别人试过。”
      那倒是没关系,毒药没用又不等于别的药没用,既然迷药有用,那泻药也一定有用。九音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倘若以后冷焰枭那家伙再惹他烦了,就下几副泻药让那人没空在自己面前出现好了。
      ****************************
      “关御玥,你究竟是什么人?”
      “公子还是叫我小月的好,我比较习惯。”
      “当初是你决定‘送’我回来,而不是跟着高峰他们逃亡的?”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嘛,何况他们绝不会杀你。”
      “你就这么肯定?”
      “是,因为公子是这世上唯一的白麒。”
      “是你一直将冷焰枭他们的情况告知陈鸿的?”
      “是啊,我可是公子都是这边的人啊。”
      “不用装了,你究竟是谁?”
      “公子何必着急,等一切都落幕后,我是谁,公子自然会知道。”
      九音恨恨的扯下蒙眼布,停下脚步,冷冷的瞪着小月。后者只是一味的无辜的笑着,似乎他们刚才所讲的话题只是这里的景色真不错之类的随意闲聊。
      “你当真现在不说?”小月的表现实在是太诡异了,让他不得不警惕,省得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当真现在不能说。”小月上前扯了扯九音的衣袖,眼波流转,笑容甜甜,倒还真像一个无辜的纯真少年。“公子,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九音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已经重回先前的沥水边,只是街上的人群少了很多,不复先前的那般热闹。水中依然漂满了花灯,不过他和小月先前放入的那两盏,已是不知漂向何处了。
      不由得想起小月在放花灯时说过的话,心底泛起一阵寒意,果然是早就计划好这个暗杀的行动了么。真不知到目前为止,都是谁在算计谁。
      “你们就不怕我反悔么?”他先前还以为今晚就无法回来了呢。
      “公子既然向两边都允诺了联手,自然是不存在什么反悔之说了。”小月对上九音探询的目光,笑的更加欢畅,只是眼中的冷光若隐若现。“公子不必这样看我,小月不过是和公子一样,等着看戏罢了。”
      九音撇了撇嘴,不再言语。既然什么也问不出来,还不如少浪费点力气做无用功,交给某人自己去琢磨吧。他不过是看戏之人,即便是知道已经淌上了这趟混水,也要奉行能不湿衣就不湿衣的原则。
      今晚的刺激太多,疑团也过多,有些用脑过度,他还是先回去补眠好了。反正天塌了还有个子高的顶着,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毕竟是太陌生了。
      月朗星稀上灯时,最是饮酒佳期。奈何朝海楼内地理位置最佳陈设最豪华的顶级包厢内,莫明的气氛凝重,无人能品酒赏景两者皆为之。
      “我说,枭王爷啊,你能不能不要在那晃来晃去啊,看的我眼都花了,这可实在是有损王爷你高大威武冷酷的形象啊。”林涛揉了揉酸痛的眉角,忍无可忍的向某个在房中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遍的某人抱怨,“这儿的位置也很多,还麻烦王爷你不要老是伫立在窗口挡风景。”他原本是想饮酒赏月观灯的,结果气氛全被某人的凝肃和焦急给破坏了。
      “呵呵,小林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枭弟这难得一见的场面不是比窗外的景色更好看么,错过了才是可惜呢。”冷焰泉悠哉悠哉的坐在一旁一杯接一杯的饮酒,顺便也帮冷焰枭把杯子斟满。“好酒,果然是好酒,枭弟不来饮一杯么?”
      林涛闻言直接把矛头转向身边某个品酒多时的皇帝,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忿满的瞪一眼过去,“皇上还是少喝点吧,我这酒可是珍贵的很,还不想一个晚上就没了。”
      冷焰泉伸手就要抢杯子,被林涛一躲,就顺势倒在了他身上,还不肯起来,“小林子,不要这么小气嘛,朕不过是才喝了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林涛只差没动手扁人,明明都去了半坛子了,还敢说是只喝了一点点,皇帝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哼,反正酒我是给开了,记得价格照算啊,一个子都不能少。”
      “呃……小林子,你还真是缁珠必较呢。”冷焰泉半眯着眼,自动自发的在林涛的腿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一点皇帝的形象都没了。
      虽然林涛很想把腿上的重量级人物给推到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