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要建国际马戏城了!在新一届市政府工作报告中,修建重庆国际马戏城已被提上议程。规划中的马戏城总建筑面积约3.68万平方米,总投资2.5亿元人民币左右。这是在修建重庆大剧院、国泰艺术中心之后,重庆加强文化设施建设的又一重要举措。
这一消息不仅让市民兴奋不已,也让重庆的文化人感到振奋。杂技没有语言障碍,老少皆宜,重庆杂技艺术团又是重庆文化的一张重要名片,建设国际马戏城对于弘扬重庆杂技艺术,强化和提升演艺技术设施和配置水平,推动文化艺术事业发展,改善城市旅游文化形象,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信报记者 王琼
马戏城会否变空城?
在上述消息传来之时,另一现实也迫使重庆人不得不对此理性审视。近日,有多位专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提出,重庆杂技虽然远近闻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获得过数不胜数的金牌,但重庆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杂技之乡。目前,北京、上海、武汉、广州等众多城市都有了自己的马戏城,与以上城市相比,重庆兴建国际马戏城,地域上、市场上的优势何在?既然冠名为“国际”,那么,国际资源有无优势?马戏城仅仅是一个硬件,建成之后,在运营上需要的国际化管理人才和营销人才从何而来?
如此大手笔的国际马戏城,并不仅仅为了让这座城市增加一栋宏伟的建筑;2.5亿元人民币,也不是一次让人心跳的玩票。
所以,我们必须思考的是,在修建国际马戏城之前,重庆还应作哪些细致而详尽的准备?带着这些问题,记者采访了多位业内人士。
1999年,上海马戏城正式建成,并被誉为“中国马戏第一城”。2005年10月,拥有全球最大马戏表演场的广州长隆国际大马戏正式独立经营。今年,投资数千万元的杂技马戏场也将落户北京。在各大城市关注马戏业的同时,还有一批“马戏第一村”、“马戏第一县”纷纷涌出。在这么多的马戏城中,重庆国际马戏城将如何突围?
去年11月,重庆市杂技艺术团组织考察团考察了全国10座马戏城,最后得出结论:要根据重庆自身的具体情况,吸取别人的经验,打造出具有重庆特色的国际马戏城。
国际马戏城会成为重庆新地标吗?
“不是说别人有了,我们就不能做了。还是要找到自己的特色。”重庆杂技艺术团党委副书记全毅说,例如新疆的阿迪力马戏场,其特色就是移动马戏场,带有浓郁民族特色的剧场造型设计就让阿迪力马戏场与其他马戏城有了区别。其次,其节目中特有的达瓦孜也是其他马戏城不能代替的。
那么,我们应该怎样打造重庆马戏的特色?“除了在重庆国际马戏城的外观上设计出重庆的个性,最关键的还是要有独树一帜的杂技节目。”全毅表示。
最典型的例子,是目前正在上海马戏城定点演出的大型杂技《时空之旅》。它采用了“中国元素,国际制作;中国故事,国际表述”的路子,将踢碗、顶缸、魔术、空中飞人、摩托飞车等传统杂技用丰富的多媒体声光电、水幕烟雾、现代舞、流行乐等时尚元素进行包装,让观众耳目一新。
据悉,自2005年9月27日上演以来,《时空之旅》在上海马戏城天天演出,观众超过50万人次,为马戏城赢得了1亿1千万元人民币的票房。只要到上海的外宾和游客几乎都会去看。《时空之旅》俨然已成为上海的文化名片。
值得一提的是,《时空之旅》的成功与它的运营模式是分不开的,它采用了文化产业集成运营的新模式。这是迄今为止国内投资规模最大的国产剧场演出产品,由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中国对外文化集团、上海杂技团上海马戏城三方共同投资3000万元,聘请北美最优秀的创作团队之一整体来华负责创意排练,此外,还设立了专门的营销团队。
“其实,现在重庆杂技艺术团的《红舞鞋》已经在创作方面找到了与市场结合的路子———将杂技与儿童剧相结合。如果重庆国际马戏城建成,我们有理由相信《红舞鞋》将成为国际马戏城的‘台柱’。”但全毅也坦陈,《红舞鞋》的推广与《时空之旅》是不能比的,目前,杂技团甚至还没有一个专业的营销团队。
如何保证长期上座率?
陈欠是一位3岁孩子的母亲,重庆杂技艺术的小剧场,陈欠去了不下5次。“主要是带孩子去感受一下艺术氛围。杂技的艺术品种包罗万象,视觉感和互动性又强,小孩特别容易接受。”陈欠说,现在周末看场电影都要四五十元人民币,但去小剧场只要20元,虽然小剧场的条件不太好,但对自己这样的工薪家庭来说,这个票价是比较容易接受的。
据悉,目前杂技团的小剧场坐落在观音岩的一个旮旯里,很少有人找得到。小剧场的硬件设施也不理想。内部高度不够,外部没有停车场,座位也只有200个。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杂技团每个周末还是会在小剧场定期上演自己排演的大型童话剧《红舞鞋》,并且每场的上座率都达到80%左右。
这个数据让全毅感到兴奋。“我们还没有在媒体上做什么宣传呢,就有了这么多观众。这让我们看到杂技在重庆是有市场的。”他说,去年,在重庆举行的首届文化艺术节上,《红舞鞋》在南坪艺术中心演出了9场,场场爆满。最让人感到振奋的是,在3天的演出中,没有一张票是赠票,几千张票全部是观众自己埋单。
“除了本地市民,重庆国际马戏城还可以将消费目标对准来重庆旅游的游客,以开发旅游市场和商务市场。”上海杂技团艺术团长俞永刚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因为杂技没有语言障碍,老少皆宜,所以消费群的面积是比较大的,可以是放松的国内游客,也可以是国际友人,甚至作为商务洽谈的手段。“例如,在进行《时空之旅》推广时,我们不仅开通外卡网上支付功能,让国外观众可通过网站直接订票,还与国内70余家旅行社签订了合作协议,把《时空之旅》列入旅游菜单。”
俞永刚认为,重庆作为直辖市,只要能打造出一台具有城市特性的杂技,就不怕没人埋单。
市场需要较长培育期
据杂技团对马戏城所做的初步计划,重庆国际马戏城约3000个观众席,将由5个部分组成。马戏城主体建筑面积约13000平方米,主要由观众大厅、休息大厅、舞台、贵宾休息室、舞台技术用房、后台业务用房以及咖啡、餐饮等配套服务设施组成。包括排练场、练功房、舞蹈房、舞美制作、服装制作、修理以及各种库房、职工演员宿舍、以及学员培训中心和办公用房在内的业务生产用房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驯养场由象房、狮虎房、熊房、马房、猩猩房、熊猫房、猴房、猫房、狗房以及室外临时驯养房和管理用房组成,建筑面积约2800平方米。此外,还有地下车库和室外停车场,总投资估算约为2.5亿元人民币。
这与9年前上海建国际马戏城的投入差不多。虽然是国家投入,但马戏城建成后,还会产生一系列的运营费。例如剧场的磨损费、人员的劳务费、引进节目的费用等。
“这个估算必须在建城之前有所规划,附加在建城的最初投入上。”俞永刚表示,上海马戏城1999年建成,但直到2004年才开始天天有戏演出,也就是说,经过5年的市场培养,马戏城才开始盈利。“虽然在引进节目这一环节,各地的具体情况不同,各个马戏城的费用比较悬殊。但作为政府部门,必须要把这5年算作马戏城的成本投入。”
在俞永刚看来,马戏城还是一项政府工程。因为马戏的国际性,马戏城必须承担一定的国际文化交流活动。但同时,还应该思考如何让政府工程早些得到市场的认可,脱离国家的补助。
在全球范围采购节目
据悉,1999年上海马戏城竣工后,成为独立经营的单位。所不同的是,享誉国内外的上海杂技团同时划归马戏城经营管理,并组建了一个专业的演出公司,加盟马戏城参与经营管理。也就是在演出公司的策划及市场运作下,上海马戏城开始推出自己的“独播剧”和“引进剧”。头一年,演出公司就制作了一台名为《东方夜谭》的大型杂技魔术晚会,3个月共演出140余场,创收约400万元。
再拿广州长隆国际大马戏为例,这个投入近亿元打造成的马戏城号称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一次可容纳8000人同时观看演出。长隆国际大马戏城落成的头一年在广州就演出了400场,每天至少上演一场。淡季平均每场观众为2000人,旺季每天近万人,按照每张门票120元、每天平均3000人来计算,年收入过亿元。
与上海马戏城的成功有异曲同工之处,长隆国际大马戏的成功同样要归功于长隆演出营销公司。长隆集团的营销总监熊晓杰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在大马戏建立之初,公司就明确了马戏城的营销方案。“我们位于这个产业链条的最高端,整个马戏表演的创意是中国的,然后我们根据这些创意到全世界‘采购’演员和节目。这与其他一些处于产业链低端的制造业完全相反。”据悉,到目前为止,通过这种方式来到长隆的世界一级马戏演员共有100多名,分别来自俄罗斯、乌克兰、泰国、哈萨克斯坦、哥伦比亚、古巴等10个国家。
“现在大家都有了先有‘场’(演出场所),后才有‘市’(观众)的观念,但除了拥有艺术精品及优良的演出场馆外,建立、健全一批高素质、专业化的演出经纪公司为剧团开拓市场也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在演出市场的激烈竞争下,集团化经营的艺术产业尤为重要。”俞永刚表示。
那么,重庆国际马戏城有没有考虑附加一个专业的经营团队?是采取上海马戏团这样的运营模式,还是由一个演出公司接管?据记者掌握的信息,目前有关各方尚无定论。
马戏城选址尚无定论
因为杂技拥有包容性和通俗性,受众得到延伸。但不能回避的一个问题是,重庆的大部分观众都和陈欠一样,是冲着票价低才选择杂技的。若将杂技搬进豪华的马戏城,因建筑成本抬高的票价会不会丧失一部分观众?
对此,全毅并不否认马戏城会提高观看杂技的票价。“我们现在小剧场的演出,一场票价是20元,但只有200个座位。而我们计划的马戏城将会有2500个左右的观众席。总人数的增加,实际上就把演出成本给分摊了。”
但至于马戏城票价的制定,全毅坦言,现在还没有具体的规划。但参照其他城市,马戏城的最低票价大约在80元人民币左右。
除了票价,重庆国际马戏城的选址问题目前也无定论。之前有消息传出,重庆国际马戏城将落户洋人街。但有关部门经过考察认为,虽然洋人街人流量大,但基本上是市民休闲娱乐的地方,如果进行国际文化交流,其文化氛围显得比较浮薄。
“如果放在郊区,消费者的培养期肯定会加长。”全毅说,就像当初的上海国际马戏城,但当时上海政府的意图主要是想用马戏城的产业链带动上海北区的经济文化水平。
重庆国际马戏城的建立会成为重庆的文化产业新座标吗?其运营如何才能够走得地阔天宽?现在看来,需要有关各方做的事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