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猪行,目不斜视

盘山道杀人事件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1-17 01:5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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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车的时候她站在路的中央。
  
  
    
  
  (一)
  
  
    
  
  从车子里爬出来之后我首先想起这件事。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发生过,还是不过一个瞬间的幻觉,我有点拿不定主意。头很痛,这是什么时辰,傍晚?对面的山头似乎着火了,烧到了天边的云,不对,这是夕阳搞的鬼。我把横在地下的脑袋换了一个姿势,疼痛减轻了一点,突然感觉脸上有点潮湿,靠,是血。满脸的血,把眼睛都蒙上了,难怪山和云都是火红色。想起来了,现在中午刚过,我的车刚刚从盘山道上翻了下来,也可能已经过了很久而我刚醒过来吧,我的身体在哪里?我把眼珠费劲的转了一圈,终于发现自己的身体散落在脑袋的四周,三米之外,平躺在一片枯草上,胸脯似乎还在微弱的跳动,缺了一只胳膊,它在身体的右方,看上去已经萎缩。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二)
  
  
  
  
  我很欣慰,在这沉闷的城市我呆够了一年。我很少在一个城市呆上一年,很多年了,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问题不在于有什么理由需要离开,问题是找不到一个呆下去的理由。永远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对我有吸引力,但一切熟悉之后,就会发现一切都没有区别,就譬如,我无法想像我曾经离开的城市的差别在哪里,它们都一样,一样的建筑,一样的人,连做爱的姿势都一样,对我来说这是件很恐怖的事。但我在这个城市居然已经呆上了一年,眼看着生活即将要重复,所以尤其恐怖。之所以欣慰是因为我来到这里之前和自己赌气,我就不相信我在一个城市会呆不到一年,我讨厌自己是一个不执著没有耐心的人。一个女人说,我爱一个人不会超过一年,城市不过是我的借口。我被这个女人杀了。
  
  
  
  
  (三)
  
   
  
  
  我留意到不远处那条萎缩的胳膊末端,两只血肉模糊的手指上还夹着一跟烟,烟火还在燃点,一寸长的烟灰没有掉下。那是我的烟,想起来了,我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只带走一支烟。忘记了我要去什么地方,忘记了走了多少路,忘记了度过多少个日夜,我一直抽着这支烟。只所以只带一支,是因为它不会点完,至少一年内不会。这是一个女人告诉我的,她给我烟的同时告诉我,烟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一年到头,我可以不相信,但这是宿命。她总是一副神圣的模样,有点让人烦,但毕竟因为她说对了很多东西,我以前的很多事情,在她对我没有丝毫了解的情况下,她都说对了。所以我有点怕她,在烦的同时,我害怕她说的事情应验。我从没有想过把自己的生命跟一支烟等同起来,这简直是开玩笑。但我不否认,很多玩笑暗藏杀机。
  
  
    
  
  (四)
  
  
  
  
  
  我决定离开这个城市,不管是长久还是暂时。在没有上路之前,没有人知道路在何方。她告诉我,在这根烟熄灭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活着。其实就活一年,和把一年的时间重复100遍没什么本质的差别。这话对我的振动很大,大到在听到的瞬间我丧失了在这个城市呼吸的能力,我必须离开,只能离开。她在把烟递过来的时候,顺便点燃了它,天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心,但事情毕竟已经发生。必须交待一下这个女人,她在我的梦中出现,在梦和醒之间一条分割线的中央出现。她出现的时候我正做着一个梦,梦中我开着一辆破车,点着一根烟,车在山路上盘旋,我没有方向,只是顺着山路而走。我要赶在烟熄灭之前到达一个地方。
  
    
  
  
  (五)
  
  
  
  
  我分不清梦和现实很长时间,这培养了我一种恍惚的气质。我可以身体在这个城市,而生活在另一个城市;我可以吃着这个城市的粮食,同时呼吸着另一个城市的空气;我可以,搂着这个城市的女人,而想念着另一个城市的女人。这种分裂让人陶醉,我没有罪恶感,真的没有,因为我刻意没有。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能逃避刻意,刻意美味,刻意舒畅,刻意高潮,刻意愤怒,刻意温暖,当然可以刻意神圣。我分不清是在梦里开始上路,还是现实中远行,但我确实离开了,或许用出窍了形容一切更合适,我隐约的渴望一次事故,一次坠崖,一次撞车,一个地震,一次火星撞地球,或者一次别的什么。在感觉到我翻车的瞬间,我得意的吹了吹挂在脸上的长发。
  
    
  
  
  (六)
  
  
  
  
  不会有人来搭救我,肯定的。我终于有足够的清醒可以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也就是我的处境。这是一个大峡谷,一个大峡谷的中下部,往上是悬崖,我没有丝毫的想法准备爬上去,往下也是悬崖,这个我当然可以下去,脑袋是可以滚下去的。但那峡谷底部汹涌的水到底流往何方,天知道。我就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呆着,所有的呼喊都在峡谷两壁回荡。你可以把这声音理解为绝望,但我不这么认为,我想我可能要死了,虽然所有的死都消无声息,但作为一个俗人,我必然要迷信一些东西。那根烟还在燃点,我在思考所有问题的时候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它,但这是一个无法琢磨的地方,不是正常的生态环境,女人说的一年在这里恐怕会是另一种状况。不管如何,我不能让它熄灭在我死之前。什么是风,无非就是一些回响而已,你知道风感觉到风的时候不也是因为是听到回响吗?我头在这里,躯体在别处,依然歇斯底里的呼喊,呐喊,不过是想制造一些回响,让风吹过的时候,让那支烟,别在峡谷中熄灭,在我死去之前。
 

 
  
  (七)
 

 
  
  我躺在床上想像着一切。脑袋,这不超出几十厘米的空间到底容纳了多少东西,里面的世界到底多大,没有人知道,我也不知道,但足够我想像了。我想起童年,想起少年,想起成年,想起现在,想起未来,这个世界真是美好,美好到让人沉迷,让人无法自拔。烟头掉在被上,燃起了火光,这火光又让我想起那山,那云,那女人。不要熄灭,没有人可以熄灭,是的,作为一个路人,一个匆匆过客,不是没个人都有机会死在火光之中,如果这是唯一继续的方式,我愿意。
  
  
  
  
  
  (八)
  
  
  
  
  两根烟在一个华丽的烟灰缸里对话。
  
 
  
  
  烟一:你怎么一直不弹烟灰?
  
  
  烟二:它自己会掉下来。
  
  
  烟一:万一它不掉?
  
  
  烟二:你见过有不掉的烟灰吗?
  
  
  烟一:见过,见过一次。
  
  
  烟二:不掉的烟灰?
  
  
  烟一:是的,那根烟已经死了,但还燃着。
  
  
  烟二:所以,万一烟灰不掉,我会死?
  
  
  
  
  
  (九)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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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之红狐夜奔 流水落花 发布于2008-01-17 02:31:47
我在凌晨华丽的回帖。

是不是你的玩笑,总是暗藏杀机?
小楼吹彻玉生寒 南宫燕 发布于2008-01-17 15:44:08
谁干的?
自己翻车的?还是人为的呀?
小蝶的樱桃青衣 青衣小蝶 发布于2008-01-17 16:51:43
回复 #3 南宫燕 的帖子
杀人游戏
东邪:有点邪 东邪 发布于2008-01-17 17:21:21
哪个遭杀了?
像棉花一样张扬 妖娆棉花 发布于2008-01-17 17:44:20
回复 #5 东邪 的帖子
这是小说也。。一种想象的表达

飞猪的穿透力很强,在于一点,意想不到的角度,辐射开来。。
洛萝的般若波罗密 洛萝 发布于2008-01-18 13:59:13
如果能够亲自感受一下死亡的滋味,好像也不错,因为感觉过的人都死了,所以也没人知道死亡是什么了
弗莉卡发布于2008-01-18 19:31:16
嗯。很合适的翻出这个。。

今天我把棒棒糖的塑料管往暖火器里塞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身边的人:难道你们不觉得,越是不可能去做的事,越会想要做么?
当然,精神正常的时候,谁都不会把手伸进去。

每次出游经过蜿蜒山路
就要胆战心惊的假设,如果掉下去
我要从多少人的尸体中爬出去
或者有多少人会踩着我血流满面的脸爬出去
于是刻意记住车上人的样子

不管死还是生
都会留到下辈子
像棉花一样张扬 妖娆棉花 发布于2008-01-26 01:52:07
回复 #8 弗莉卡 的帖子
下辈子太少了,三生三世吧。。。

刚才发现,有人专门为飞猪而来,搜索完了飞猪所有的文字,同时还关照了你的发贴记录。。弗莉卡,有人在关心你们了,因为他(她)只看了你们二人的帖子。。


嘎嘎,我开了个贴欢迎他(她),来拍个巴巴掌。。

欢迎一位关注“飞猪”的不露声色的新朋友~  

http://www.jqcq.com/forum/viewth ... &extra=page%3D1



弗莉卡发布于2008-01-26 15:38:34
我一般不怕谁来找我报仇。
别西卜发布于2008-02-16 12:59:50
这可不一定,魔鬼的存在是为了报复上帝,而人是上帝最可爱的臣子,魔鬼可以用人来报复上帝的,就像我这个鬼王
一樽江酹还月发布于2008-02-18 14:30:26
原来是小说```我还以为是真事呢`
我来说两句

(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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